劳武结合打造高素质的“屯垦戍边”队伍。
“戈壁母亲”——爱情驰援新疆
那是只有太阳的开始。十万雄兵铸剑为犁,开始了钢铁身躯与千里荒漠的大决战。放眼一望,大地上清一色的纯爷们儿,骨头撞得大戈壁叮当作响,粗犷的劳动号子震天动地。天哪!雄性的生活里好像缺了点什么?对呀,缺老婆!可10万光棍集中在人迹罕至的不毛之地,上哪里找咱们的七仙女啊?那时官兵一致,会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一次大会,王震刚讲完话,台下一位老兵沈玉富突然站起来大声说:“报告首长,现在新疆解放了,天下也打下来了,你让我们留在新疆开荒种地守边防,没说的!不过等我们老了,你能不能在天山上修个大庙,让我们当和尚去?”
王胡子深深震撼了。是啊,没有老婆安不下心,没有孩子扎不下根。他大手一挥爽朗地说:“你们放心,老婆问题会解决的!”全场大笑,接着是暴风雨般的掌声。据说王震回京后郑重请示了毛泽东,说必须尽快吸收一批大姑娘入伍进疆。毛泽东建议,那就从你我的家乡开始吧。
1950年,湖南最先开始了声势浩大的社会动员。今年77岁的谢树仁笑着对我说,那年她从乡下赶到长沙报名,在旅社第一次看到电灯,晚上睡觉时踮起脚尖使劲吹那个灯泡,怎么也没吹灭。3月8日,第一批1300名湘妹子登上西去列车,由此引出“八千湘女上天山”的巾帼传奇。初入新疆,姑娘们见茫茫戈壁满目荒凉和那些老鼠洞似的地窝子,吓得呜呜哭,缩在车上不肯下来。后来兵团人编了个段子,说有位连长见湘妹子死活不下车,于是端出一盆红辣椒,姑娘们顿时破涕为笑,争先恐后跳下来。再后来,她们中间涌现出第一位上了共和国邮票的女拖拉机手张迪源,第一代女康拜因手梁淑媛姐妹,第一个维吾尔文女翻译家戴庆媛,第一个唱响《我们新疆好地方》的女歌手陶思梦……
此后,近两万冀鲁豫蜀等地的青年女性又应征入伍,成车皮、成卡车地前往新疆,仅山东就来了6000多个大姑娘,还有在战争中失去丈夫的2650名单身女性,她们领着281个孩子,抱着344个襁褓中的婴儿。自此,荒野大漠有了太阳也有了月亮。
那时,青年女兵们还不知道这是王胡子策划的“爱情援疆”。最初的惊吓之后,她们还是带着甜美的微笑,骄傲而平等地和男子汉们站到一起。战争,中国女性没有走开;开发边疆,中国女性同样没有走开。她们以柔弱的肩膀和火热的青春,掀起新疆开发建设史上的第二次浪潮。那无疑是最美丽动人的浪潮,女人们如同一江春水,源源不断注入千里戈壁,光棍们龙腾虎跃干劲倍增,大漠上花红柳绿生机盎然。大兵们很坏,私下把壮实的山东姑娘称为“山东大葱”,把娇小的湘妹子称为“小辣椒”,把脸蛋圆的称为“哈密瓜”。很快,姑娘们和大兵们走到一起,有自由恋爱的,更多的是经组织“牵线动员”先结婚后恋爱的。而且上级严格规定,入疆新兵不许谈恋爱,找老婆先可着征战多年的老红军老八路,人家是开国功臣嘛!
无疑,这样的爱情与婚姻当初带有许多委屈和眼泪,今天的年轻人也许难以理解。但在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祖国、革命、责任、使命……所有这些字眼儿都是至高无上的!
下工回来,听说老八路三排长王长喜要结婚,吃罢饭,一群青年男女嘻嘻哈哈涌到连队的“公共洞房”——一个有木床的地窝子。那时男女分住在“集体宿舍”,最大的地窝子曾住过47人,只有新婚才能在“公共洞房”里享受一夜。闹洞房开始了,大家唱啊笑啊逗啊,热闹了半天,却只见新郎王排长穿了一件半新军装坐在床头傻笑,不见新娘子踪影。大家问新娘子是谁,老八路摇头笑不吭声。末了,连长站起来宣布:“明天还要上工,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新娘子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