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网

大公资讯 > 大公历史 > 专题 > 正文

热闻

  • 图片

独一无二的兵团: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今昔

  “不占群众一分田,戈壁滩上建花园!”10万大军把青山碧水、耕地沃野让给人民,他们汇成一条条绿色洪流,沿荒芜的千里边境线一字排开,并团团包围了南疆塔克拉玛干和北疆古尔班通古特两大沙漠。西方探险家曾惊呼,“除了上帝,谁都无法在这里生存!”但中国军人就是不信邪。军垦第一犁插进茫茫戈壁,成千上万的地窝子升起缕缕炊烟,在官兵血染的肩膀上,新疆大开发的第一次浪潮以排山倒海之势,开始了铸剑为犁的壮阔进军。

  那时的新疆一穷二白,无一寸铁路,铁钉铁皮都不能造,人称“重工业”是钉马掌,“轻工业”是弹棉花,“第三产业”是烤羊肉串,1盒火柴能换2斤羊毛。1950年,10万官兵自制砍土镘、犁杖等农具6万余件,开荒84万亩,造林1065亩,当年6月吃上了自种的蔬菜,7月吃上了自种的粮食和瓜果,第二年驻疆部队主副食全部实现自给,此后年年向国家交售大量富余的农副产品。

  誓师大会上,王胡子大声问战士们:“咱们要建设新疆,办工厂农场没钱怎么办?向毛主席要吗?”战士们齐吼:“不!”“向新疆人民要吗?”战士们齐吼:“不!”“那钱从哪儿来呀?”战士们全傻眼了。

  王胡子激情澎湃地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咱自己身上出!咱们都是穷光蛋,过惯了穷日子,一年一套军装改两年发一套行不行?咱都没钱,军装要那么多口袋有个屁用,改两个口袋行不行?在戈壁滩上开荒种地不用讲什么军人风度,把衣领去掉行不行?”

  10万大军山呼海啸:“同意!”

  于是新疆出现了世界上最奇特的、没有衣领的一支光脖子军队。省下来的军装、衣领变成了拔地而起的十月拖拉机厂、八一钢铁厂、七一棉纺厂以及发电厂、水泥厂等一批大型工厂,新疆沉寂千年的历史第一次响起大工业时代的激情轰鸣。后来这些企业大部无偿移交地方,为新疆工业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坐落在石河子市的军垦博物馆陈列着一件已变成铁灰色的破旧军棉衣,是老兵王德明捐赠的,数十年戈壁风尘渗进每根纤维,上面补丁摞补丁共计146块,无数参观者面对这件“百衲衣”都驻足良久。

  历史如此的悲壮与凝重,因为所有拓荒者都在重复同一个主题:奉献与牺牲。兵团原副政委、90岁的老红军赵予征身经百战,日本鬼子打伤了他的腿,国民党军队打伤了他的胳膊。离休至今,老人仍在不断撰写有关军垦史的文章。忆起住地窝子、啃草根咸菜、喝黑泥汤水的垦荒岁月,他说:“其实,当时许多困难不是克服的,而是忍受过来的……”

  ——生于广西的壮族老兵陆振欧1954年在新疆成了家,有了孩子后,母亲执意要把祖传的背孩子的背囊送过来。老人不懂汉语也不识汉字,陆振欧只好先寄回一个白布片,上面注明母亲的名字和目的地,请沿途的人帮助她。母亲把白布片缝在胸前,背着包袱从广西百色出发,只身横穿整个中国,28天后找到新疆。看到战士开荒种地那样辛苦,母亲含泪说,我不走了,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我要守着你们,哪怕帮你们烧烧水做做饭也行啊。母亲就这样跟着战士们把一生献给了新疆,直至93岁溘然长逝。

  ——150团一个班的战士为了种活10棵小白杨,自己喝了一个星期含有芒硝的苦水,却把百里之外运来的食用水全部给了小树苗。

  ——29团官兵为了让上千株树苗在盐碱滩上活下来,硬是用铁锹大镐挖出1200公里长的排碱渠。碱地变成了沃土,许多战士倒在工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47团官兵开荒时,人人掌上的血泡一排排,砍土镘木柄被染得血红,每天早晨只好到河边去清洗,否则会黏手,数百上千的木柄插进小河里,河水被染红了。

  ——为实现畜牧业良种化,农六师104团的吴德寿等4名战士赶着从青海购买的300头牦牛,翻山越岭穿过沙漠冰原,一路风餐露宿,战豺狼斗风雪,途经3省12县,行程8000多公里,野外生活400多天,当他们衣衫破烂乱发如草满脸胡须抵达场部的时候,战友们以为冒出4个雪山野人。出发时带上的100发子弹只剩了1颗,而一路生崽的牦牛已增至420头……

  1954年10月,党中央决定成立新疆生产建设兵团,10万官兵就地转业,编为十余个农业建设师和工程建设师。这是关系他们一生的决定。官兵们愿意吗?很多人不愿意!多少年来出生入死征战沙场,他们舍不得离开部队,更思念温暖的家乡和亲人,渴望回老家过上“二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驻守在这天苍苍野茫茫的大戈壁,哪年哪月是个头啊?摘下领章帽徽的那一天,他们跳脚喊过骂过哭过,但揩干眼泪之后,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留下了,一留就是一辈子、几辈子!

  英雄自有来处。秋收起义,南昌起义,黄麻起义,百色起义,三五九旅……新疆生产建设兵团14个师各有各的源头和血脉。1994年10月,兵团成立40周年前夕,来自农十四师47团的17位白发老兵从南疆的和田出发,有生以来第一次登火车乘飞机,向北疆的石河子、乌鲁木齐进发。他们穿着新军装,胸前佩戴着一排排勋章,努力挺着布满弹痕的老弱身躯。老人们话不多,眺望着车窗外闪过的一座座新城新村,一片片田陌相连的戈壁绿洲,一条条宽阔平坦的白杨树大道和呼啸而过的车流,他们时而发出惊喜的感叹,时而陷入沉思。呵,铁流滚滚、黄沙滚滚的那场千里大突袭仿佛又在眼前涌过。1949年12月,我军获悉国民党顽军正在南疆和田阴谋策动叛乱,刚刚抵达阿克苏的二军15团奉命前往平叛。阿克苏与和田隔着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为抢时间出奇兵,1800名官兵每人负重几十公斤,在政委黄诚率领下,一头闯进茫茫沙海,渴极了就喝马尿、嚼植物根,脚板打了血泡就用布裹上,寒风凛冽狂沙弥天,战士们踏着流沙日行近百里,18天行程800公里。当他们横穿世界第二大沙漠——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奇迹般出现在和田时,当地群众惊呼“天兵天将到了”,闻风丧胆的叛乱分子不得不放下武器。一野司令员彭德怀、政委习仲勋闻讯大为感奋,特发贺电称15团“创造了史无前例的进军纪录”。

  和田和平解放,15团奉命调往别处。两个营登上汽车已经出发了,一道紧急命令忽然传下来:和田局势复杂,部队万不能调!军令如山——15团官兵就此一生长留在昆仑山下。排长张友林当了水管员,机枪班长汪传德当了兽医,李炳清当了水库大坝的看守员,士兵杨世福当了放牧员,董银娃当了拖拉机手,团长蒋玉和拉上妻子宋爱珍开始上街拾粪……

  • 责任编辑:雨田

人参与 条评论

微博关注:

大公网

  • 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