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费正清:《毛泽东的"第二次革命"》 见《外国学者评毛泽东》第三卷
毛的大多数同时代人在面临巨大的任务时,赞成进行五年计划之类的系统工作,把投资资金的逐步积累和工业建设看作必不可少的。毛则考虑政治多于经济,因为他相信只要有正确的态度和决心,人就能克服一切困难。这种对意志的重视,即唯意志论,成为毛的个人信条,是得到他的个人经验所肯定的。这使他偏爱地方的主动精神而不赞成由中央实行控制,相信人民而不相信官僚,重视农民而不放心任何新出现的统治阶级,用很普通的话来说,就是重视政治而不重视经济。
……60年代末期的动乱是在城市和党内而不是在农村出现的。但几百万拥护毛泽东而反对他的敌人的游行示威群众所表现出来的反知识分子狂热情绪,却很像一种农民运动。这同中国过去相信大平盛世即将到来的民间教派活动的长期传统是一脉相承的,纵然现在用的是马克思主义化的语言。总之,这是相信毛能够拯救中国人民的一种民间迷信崇拜。它代表了毛泽东不断进行精神革命的思想,以便解放普通老百姓,改变他们的人生目的,来反对资产阶级的自私自利、官僚主义和特权等自古以来的弊端,特别是给予党内年轻一代遭受压抑的积极分子以出头的机会。
(英)戴维·麦克莱伦:《毛泽东对现代中国的贡献与影响》 见《外国学者评毛泽东》第三卷
毛主义的最典型的方面是:
第一,中国以农业与工业的协调发展为目标,因而农民不是发展政策的牺牲品,而能够被动员起来促进发展。中国已经成为大多数第三世界国家的模式,因为农民构成了第三世界国家人口的绝大多数,而中国共产党毋庸争辩地代表了农民的党。
第二,毛主义强调意识的重要性。由于马克思主义是无产阶级的理论,因此把一种无产阶级的或社会主义的意识逐渐灌输给农民是必要的,使资本主义阶段---无论在实际发展上还是在意识形态上----缩短而进入社会主义阶段,就已经意味着这种灌输需要增强,因此就有了文化大革命。
第三,毛在三十年代开始形成的游击战争的理论是以农民的积极合作为基础的,已经对第三世界国家发生广泛的影响。
第四,中国已经进行过多种形式的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这种斗争的意义已由《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一文阐明,并在文化大革命中---虽然毕竟总是在党的控制下---付诸实践。
最后,毛主义含有一种道德的、清教徒式的调子,即强调罗素向往的那种节俭和对于普遍的善的献身精神。
(美)莫里斯·迈斯纳:《毛主义未来观中的乌托邦成分和非理想化成分》见《外国学者评毛泽东》第三卷
在革命年代,毛主义的理论和实践或毛泽东的未来观中几乎没有什么可称之为乌托邦的东西。……在中国革命胜利后的历史中,奇特且异乎寻常之处在于,在新秩序逐渐巩固、常规化并似乎制度化以后过了很长时期,才出现出一种强大的革命乌托邦主义。……众所周知的"毛主义幻想"在历史舞台上的亮相是中国革命胜利后差不多10年以后的事,它使中国离开了苏联道路,并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而且是不安定的)中国在革命胜利后的历史发展模式。
毛主义的未来观得到最充分的理论阐述,是在大跃进期间。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在社会实践中实现这种憧憬的最雄心勃勃的尝试。这是予以积极地乌托邦主义和高度乐观的未来观为标志的时代。……乌托邦式的社会革命任务不是作为取决于物质生产力先期发展的长远目标,而是作为当时的直接使命而被设想并加以宣传的,其实质在于,在创造马克思为实现其社会理想所规定的物质前提的同时,就要追求并实现(至少是以不发达的形式)这一理想的最高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