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玉刚后来居上
包玉刚是航运四子中最后一名入行者,却是起点最高、成就最大的那个。这或许与他的银行从业经历不无关系。
1956年,环球轮船成立第二年,包玉刚赢得汇丰银行会计部主任桑达士(Saunders)的信任,从汇丰银行获得一笔贷款,订购6艘货轮,仅仅一年,包氏旗下船只便增加到7艘。
在此之前,汇丰一直坚持“不借贷给轮船公司”,尚属无名之辈的包玉刚何以令汇丰为他破了戒条?
原来,包玉刚并不像董浩云、赵从衍、曹文锦那样直接参与经营,而是采取出租策略,将轮船出租给有需要的航运公司。这样一来,不必承担航运各种风险,经营压力骤然下降。
到香港租船的主要是日本人。二战时日本船只几乎损失殆尽,造船工业也遭致沉重打击。到1950年代日本经济复苏,进出口贸易日益繁荣,大量货物待运,船只需求量猛增,但日本人拿不出去钱去订购新船,只得租赁。与此同时,香港航运业“有船无货”,大批轮船闲置,刚好与日本“有货无船”的状况形成互补,双方一拍即合,建立租赁关系。
轮船租赁严重制约日本造船业发展,各大船厂无米下锅。为扶持本国造船业,鼓励国外订单,日本银行界向外国船商提供购船低息贷款,利息甚至比给本国人的还要低。这样一来,对于日本船商而言,买船远远加不如租船划算,因而加剧了租船力度。久而久之,形成一种奇怪的现象——香港公司到日本船厂订制新船,然后就地转租给日本的贸易公司。所以后来人们常说,香港航运业是随着日本经济的发展而日益壮大,并非毫无道理,起码在早期是这种关系。
包玉刚入行时,轮船租赁在香港已习以为常。他拥有的第一艘轮船“金安号”就租给了日本人,这一点并没什么特别,但他以比市价低得多的价格长期出租,这就不同寻常了。
当时香港的轮船租赁行业流行计时租赁,是根据当时的需求情况制定租金标准,需求旺盛时租金高,需求不足时租金低,具有极强的变动性。包玉刚没有选择这种模式,而是采取长租策略,按照双方协定的固定租金出租一定年限,这意味着自动放弃旺季的高额利润。
正是这个在同行眼中十分幼稚的举动,让他赢得了桑达士的认可,最终帮助包玉刚敲开汇丰银行的大门。
个中原因并不难解。“计时租赁”制度下,人人都盯着旺季的高额租金,宁可让轮船在淡季荒废掉。而包玉刚认为:“租不出去的船,与其说是资产,毋宁说是负债”。与其追求一时的高利润,不如将轮船长租出去,这样收入虽然不会很高,但稳定可靠,平均利润也不少。
而对放贷银行来说,最关心的其实不是借贷者一时的经营状况,而是长久稳定的还贷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