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态的市场中,风险与利润成正比。赵从衍、曹文锦均损失了若干船只,但与所赚取的暴利相比微不足道。随后,二人不约而同地及时收手,开辟日本航线。日本作为美军后方基地,在朝鲜战争拉动下制造业兴盛一时,经济开始走向复苏,但日本资源稀少,生产资料严重依赖进口,航运业变得有利可图。不过,日本本国船只在太平洋战争中毁损严重,当时十分匮乏轮船,许多日本商人、企业跑到香港租船,客观上刺激了香港航运业的繁荣。
另一个重要因素是,大批经验丰富的船工从大陆逃难到香港,为了养家糊口,他们宁可接受微薄的薪水,使得香港航运公司的运营成本大幅降低。在这样的背景下,赵从衍、曹文锦大肆收编旧轮船,扩大规模,组建起各自的船队,日本运送货物,赚到“第二桶金”。朝鲜战争结束后,赵、曹两家以迅猛声势出现在香港航运界,成为战后新生代的代表。
董浩云拨云见日
朝鲜战争爆发前夕,正当赵从衍、曹文锦辗转腾挪之际,董浩云陷入万分艰难的局面。
董浩云来港不久便将复兴航业公司与中国航业公司迁往台北注册。当初他从大陆撤离时,中国航业公司旗下船只被国民党军规征用向台湾运输军火物资,还有几艘正远航欧美,所以董浩云手中实际上只有复兴航业公司三艘美国货轮,并且还负担着美国银行沉重的购船贷款。1950年,美国与台湾关系恶化,美方以“欠债未还”为由,将复兴航业公司旗下“京胜号”、“沪胜号”两船扣押。董浩云顿感灰心:“老旧船只无力做新陈代谢之谋,现有吨位亦逐渐锐减,遂使无依无靠之中国仅有少数民营海运事业,几处岌岌可危的境地之中。”
仓皇之间,董浩云将仅剩的一艘货轮“渝胜号”紧急移往香港,注入到香港注册的分公司“金山轮船”名下,他还将船头悬挂的青天白日旗换成米字旗,希望摆脱美国人的视线。
几个月后,朝战爆发,美方出于战略考虑,与台湾方面修复关系,并把“京胜号”、“沪胜号”完璧归赵。董浩云大喜过望,将两船注入金山轮船公司,以香港为大本营,加入战时航运之列。“京胜号”、“沪胜号”、“渝胜号”三轮具有显著的特征,船体一律漆成灰色、烟囱则刷为醒目的黄色,上有梅花标志,出入维多利亚港,很快就成为金山轮船公司的标志。
不过,太平洋闹船荒,台湾国民党交通部紧急征调董浩云旗下所有船只,为美军一方运送战争物资。由于这种关系,董浩云在亲美的日、英、法等国订购船只、开设分公司颇为顺利,这一优势一直持续到战后,是许爱周、曹文锦、赵从衍等人无法相比。而董浩云也很聪明地利用了这种优势,从英国订购万吨巨轮“瑞云号”与“太平洋光荣号”客轮,事业重见天日。
朝鲜战争结束后,中国航业公司、复兴航业公司解除监理,被征用的船只陆续归位。与此同时,借助国民政府的支持,董浩云竭力增购船只,扩充船队规模,日渐恢复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