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集中营外景。
集中营大院子的西北角是队部、医务室、卫兵班、将校班、小灶食堂和女战俘宿舍。院子的东北角是“病号隔离室”和战俘大厨房。院子东南角有一口井,这是战俘们在集中营中生活的唯一水源,战俘们做饭、洗衣、洗脸……全靠这唯一的井。井口有个水池,但池里经常没有水。因为不堪虐待的战俘经常有跳井自杀的,1942年有一个中央军的团长叫王至善的就跳井自杀了,所以井边管理得很严,平时不许人靠近井边。在这种生死未卜的险恶环境下,别说是洗澡,去洗脸的战俘都很少,洗衣服的人就更少了。所以集中营里的战俘们个个都是蓬头垢面,身上虱子、臭虫、跳蚤很多。院子里,特别是在房子里,常年充斥着一种非常难闻的味道。
战俘们的伙食就更是糟糕到了极点,每天只有4两到5两麸皮、黑豆,或发了霉的小米、高粱、玉米吃(当时16两称的4两,相当于现在的2两半到三两粮食)。早上一顿稀饭,晚上每人一个用发霉的玉米面做的窝头和咸菜,也就是将就着饿不死人,只有出去做苦工的时候每人增加一个黑窝窝头。饥肠辘辘的战俘们每天饿得浑身无力,眼冒金星,时间久了,虚弱的连抓虱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战俘们每天饥饿不堪,有一次四个战俘给东院的日本鬼子去喂猪,因饥饿难耐,跳进猪圈里拣了几个白菜根吃,被鬼子发现。当场打死一人,被打得气绝后又复活过来两个人。饥饿摧残着战俘们的身体,考验着战俘们的意志。所有幸存者在集中营里最深刻的印象首先就是饥饿,长时间的挨饿真是天底下最残酷的刑罚了。战俘们别的什么也顾不上了,就盼着能出去做苦工,能多吃一个黑窝窝头,能找机会逃出去。
在集中营里的战俘相互间不许称呼名字,只许叫编号。其中的编号有:天、地、人、财,四组为一个编号,每组1000人,每100人编一个班,每班三个小队。班长和小队长由“工程队长”指定。后来战俘多了,又增加了春、夏、秋、冬四组编号。在集中营存在的7年间,因为中国战俘的大量增加,还曾临时增编过松、竹、梅、菊,东、西、南、北等编号。
战俘营设有工程队长、班长、小队长和卫兵。其中工程队长是由集中营内的日本人决定的,他们一般选的都是晋绥军或国民党军队被俘人员中官阶较高的人来充当。而班长、小队长、卫兵、炊事员则由工程队长来指定。这些人在集中营里像一个特权阶层,可以随便打人,克扣伙食,欺压弱小。他们打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看谁不顺眼就打。有时看见集中营院子里放风的人多了,就认为秩序不好,于是提着棒子见人乱打,把战俘们像牲口一样往监号里赶,许多人被打得头破血流。
每天都有八路军的战俘挨打,可恨的是,打人的不是日本鬼子,也不是伪军,而是集中营里其他中国战俘组成的卫兵和他们的队长、班长。他们以维持秩序为名,总能找到打人的理由,不是嫌你说话声音大了,就是说你们聚集在一起的人多了。到厨房讨口开水喝,也要被伙夫打一顿。被打的人不能反抗,否则打得更狠。被打得不能动的人,就被他们扔到“病号隔离室”去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