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江颂
江青对这出戏非常重视,常到剧组“指导”,于会泳更是亲自督阵。杨春霞回忆说:“一年的排练简直就是没日没夜地在打一场硬仗,有时为了一个唱腔,常常练到后半夜,中间也不休息,搞得演员甚至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这样,我们封闭式地排练了一年多,崭新的《杜鹃山》一炮打响!”
江青看了“崭新的《杜鹃山》”很满意,提了点小意见:“柯湘衣服太整齐,要有破碎、血痕,袖子要划破一长条,杜鹃花不红,可以去湖南看看……”“柯湘主调音乐要京剧化一些,使之有京剧味。京剧还要姓京。京剧要推陈出新,是肯定的,但是,我们要照顾一下老的人,他们一下子不习惯。”
江青对剧组的班子组成,剧本的改编,舞台的设计,演员的选配,演员的唱腔、动作、服装,音乐的配置等,都不厌其烦地一一去抓,力争做到精益求精,不允许有任何一点瑕疵。中央交响乐团著名指挥大师李德伦回忆:“把音乐倒过来也能指挥,乐师们闭着眼睛也不会演奏错误,但是,江青还是要不断地到现场看排练。”与此同时,江青、于会泳还多次请李德伦到钓鱼台切磋音乐设计。中央交响乐团住在东城区的和平里,离钓鱼台较远,当时乐团又没有交通工具,李德伦都是由我去接送。在我的记忆里,这样的接送不少于几十次。李德伦高大魁梧,体重足有200多斤。我开的汽车是小吉普,驾驶室的副座位坐不下他,他就坐在后排座位上。他一屁股坐下去,车体就歪过去了。每次上车,我都提醒他:“老李,你慢点,轻点坐,我的汽车受不了。”他开玩笑地说:“没有办法,我喝凉水都长肉。不要紧,我虚坐,不实坐。”
有人统计过,江青参与《红灯记》的修改,由初稿到拍成电影,前后改动达两百余次,大多数是为了更好地表现剧情与塑造人物形象。江青经常讲:“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在舞台上,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要造型。”在为《红灯记》“刑场斗争”一幕设计舞蹈动作时,她亲自爬上舞台,示范步法。
《红灯记》服装的运用,江青告诉剧组,补丁补在肘臂、膝盖和领子的部位,那些部位最容易破损。劳动人民穿着基本都是最便宜的和灰暗的,但戏中的铁梅却穿着耀眼的红色中式上衣,带着好看的发卡,看上去光彩夺目,这是为了突出她的形象。
修改《智取威虎山》时,江青对“打虎上山”一场戏中杨子荣的上马下马费了不少心思。她对杨子荣的扮演者童祥苓说:“在旧戏中,马是虚拟的。与过去细致的无声表演不同,我要的是栩栩如生的表演,结合现代舞蹈和传统马戏的动作……利用动作和道具跨上一批想象中的骏马,英雄般向前奔驰,同时控制住马的野性。”她还说:“艺术需要夸张,登上想象中的高大骏马时,尽量抬高你的腿,从马身的前部跨上去,这样显示你的骑术高超。下马时,不要跃过马头。下马,要在马背上侧身,抬起一条腿,然后另一条腿,接着跳下来。不直接下马,竖起你的脚趾,用脚趾下马,那样看起来很高贵。”江青在延安就学会了骑马,骑术不错。为了改戏,她在钓鱼台用她的军马练习上下马的动作,以取得现身说法的发言权。
一些并非无关的细节
1971年11月,革命现代京剧《海港》终于进京在首都剧场演出了。25日晚,江青在姚文元陪同下来到剧场审看该剧。这次她看得很认真,拿个小本子,逐场认真地记,每场结束都带头鼓掌,这在平时是很少见的。
张春桥对江青看戏也是异乎寻常地重视,专门派人负责观察,记录江青看戏时的表情动作:何时鼓掌、何时流泪、何时在本子上记,包括点了几次头、笑了几次、唱到什么地方打了拍子,甚至打个哈欠都要做记录。江青看完戏后又在休息室接见了《海港》剧组军代表、编导、音乐、舞美人员及主要演员,说:“我看了《海港》的电视,你们大概也知道了。今天又看了演出,感到戏改得很好,很动人,我感动得流泪了。”
她还指出戏中发音问题,说:“你们有一个缺点就是口白不清楚。一个原因是因为原作写的台词没上韵,不上口;另一个是演员演得不清楚。”说到兴奋处,她还亲自给演员作示范,并要求戏中从头到尾都要用《国际歌》贯穿起来,因为这出戏是写国际主义的。江青还教演职人员以服饰衬托或掩饰某些人物的特征。她看到童祥苓个子不算高,但要他演出高大英雄人物的形象,就建议他穿短尺寸的衣服,把佩戴的腰带往上提。这样使他在舞台上腿会显得比较长,人也会显得高大。
以上列举的仅仅是江青改“样板戏”大量工作中的一点点。江青身体比较虚弱,每次座谈会,她擦汗用掉十几块毛巾。我们亲眼看到座谈会结束后,她两眼不想睁,两腿不想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无精打采地回到住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