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邓小平访问日本,拜会田中角荣
“从大的过程看,冷战留给东亚的遗产中有对抗、战争的消极影响,但主要的遗产是这个区域从1970年代中期开始的走向繁荣。” 北大国际关系学院牛军教授对本报强调,这种繁荣至今还在延续,成为东亚地区的主要潮流,对世界的影响越来越大。维护东亚繁荣并从中获利是当今地区的主流“民意”。中国地区政策的首要目标应该是维护和促进繁荣,因为这是我们国民福祉和国家繁荣的重大需要。历史遗留的各种矛盾、分歧包括岛屿争端等等,都要放在这个大局中界定其意义、价值,将它们与地区主流隔离开来,建立起有效的防火墙,并寻找其他途径逐步解决。
牛军还认为,中国、日本、韩国、东盟国家以及美国等,都是东亚繁荣的共同创造者和受益者。在此基础上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大国均势、在本地区持续扩大的共同利益、面临的共同威胁、一国或传统军事同盟均无法应对的非传统安全威胁等等因素,决定了未来中美日三国在东亚必定要针对不同类型的问题进行多种形式的安全合作。有关各国共同努力建立起以合作安全为主体的地区安全体制,是合理和必要的选择,实际上也是大势所趋。当然这需要首先从建立共识做起。
问:自冷战结束距今已有22年了,您认为东亚的局面是如何演变到今天的?
牛军:首先解释一下,东亚地区与亚太地区有很大部分是重合的,我这里说的东亚地区也可笼统地说是东亚西天平洋地区。我觉得现在很有必要让公众理解,东亚地区形势是如何发展到现在并形成了如此繁荣的局面,从而能更冷静的思考一些问题。中国跟美国的关系、跟日本的关系,在传统媒体报道的层面与国家政策层面相比,相差的确非常大,更不要说跟大的历史发展趋势,那差得就更多了,有时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的。
最近我也写些时评,包括如何认识现在的叙利亚战争,就有很多视角值得分析。很多传统媒体集中讲美国的军事干涉问题,诸如“进退两难”、“非常尴尬”,等等。其实还可以换个角度看政治和媒体生态。美国的电视媒体可以采访利亚总统阿萨德,并直接在美国播放给美国公众看,让美国公看看你们想打击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阿萨德政府对有关化学武器问题的立场,他说他本人绝对没有下过命令使用化武什么,等等。昨天《纽约时报》刊登了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文章,普京直接表示,美国如果在叙利亚使用武力后果会很糟,这不符合你们美国人民的愿望,他说奥巴马总统做这样的决定将是错误的。
换一个角度看,美国这个国家其实和我们传统媒体上一般塑造的形象很不同。战争决策这么大、这么严肃的事情,美国人可以把敌人请到电视台采访,可以让持反对意见的某个重要国家领导人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谈他的观点,直接写给美国公众,说明他为什么反对打这场战争。美国国内的讨论也很公开,更重要,包括在国会的讨论,政府领导人要到听证会现场去解释,以及奥巴马总统要直接向公众解释政府的政策。实际上全世界包括中国公众也都在看,透明度很高。当然,对叙政策的公开讨论在美国或许就是一个个案,但美国政策的公开和透明度全球最高,也是不争的事实。我有时会想,在世界历史的进程中,大国或霸权国似乎总是要衰落的,不过美国在它的阶段树立了一个标准,下一个(想)替代美国的大国在重大决策的透明度上,至少不能低于这个水平。
我说这些是为了说明,不论是观察中国对外关系,还是观察其他国家的对外政策,都需要有多元的视角和思考,不能简单地只一个角度,例如只有反对美国一个视角,谁反对美国就要支持谁。世界上的事情极为复杂,有很多是我们生活在中国目前的社会发展阶段上不容易理解的。例如像美国做这么重大的战争政策,能透明到这种程度,要施以军事打击的国家的领导人可以透过美国电视节目,向美国公众说明自己的立场和政策,这在世界其他地方还是很难想象的。国际关系已经公开、透明到这种程度,是不可能收回去、走回头路的,只是向前发展的快慢与曲折程度有不同而已。未来国家间要充分交流到什么程度才能作出一个重大的决定,实际上是有其自身的历史发展脉络可循的,不能割断历史的进程来看当今和未来的变化。可以这样说,我们面临的真实世界和媒体愿意谈论和报道的世界,实际上的差距是非常大的,包括冷战研究这个领域,各方在很多重大问题上的看法都存在很大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