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11月7日,一艘法国邮船“波尔多斯”号将要驶离上海港。那时的人们都不知道,它将载运一个后来会名扬世界的乘客去欧洲,他的名字就是周恩来。
这艘船停泊在黄浦江上各式各样的外国商船、兵舰之中,船尾的法兰西国旗淹没在五花八门的万国旗中,在海风中有气无力地摆动着。在那个时候,从中国开往欧洲的船只比往时多。
当水手们装好了煤和淡水,升起了火准备起锚出海时,常可以看到一队队穿着除去了军衔的旧军服的德国士兵鱼贯从舷梯走上甲板。这些金发碧眼的条顿武士们默然无语,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和优越感。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是战败国,根据《巴黎和会》的规定,德国在海外的殖民地被战胜者英、法、美、日等国瓜分;中国虽然也是名义上的战胜国,但德国战前霸占中国的胶州湾并没有归还给中国,而是由日本接收。
自然,原本在青岛等地养尊处优的德国佬以及被扣中国作为战俘的那些日耳曼武士只能卷铺盖回乡了。作为战胜国的法国。出资租船运送这些德国人返程。
待这些战俘安置就绪之后,往往从码头的另一侧又打开入口,立时涌进一群穿着各色衣服的乘客。那些深谙经济效益的船长叼着烟袋,捻着红黄相间的浓密胡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有些踉踉跄跄的乘客,眯起眼睛,露出一丝笑意。他们顺便运一些并非战俘的旅客到欧洲去,又可以多赚一笔钱。空着的舱位总不能自白地浪费,有钱不赚就连上帝也不会原谅。此次从上海启航的“波尔多斯”号是一艘具有十层舱位的两万吨级巨型邮轮,从上海港到法国南部的马赛港,需要用36天的行程。
周恩来坐在船头的甲板上,沐浴着海风。他的舱位是在邮轮最底层的大统舱内,同行的人因经受不住海浪的起伏颠簸,早早地回去休息了。
算起来,周恩来还是天津南开大学的第一批学生。南开大学原本是南开学校的大学部,在1919年暑假开学后改名为南开大学的,而周恩来恰巧在这个学部的文科学习。
但此刻他已经不是南开大学的学生了。因为参加爱国学生运动,他曾被捕入狱,按当时南开大学学籍的管理规定,他已失去南开学籍。学校的创办人严修为失去这样一位资质俱佳的弟子感到惋惜,便出资500元送周恩来出洋留学,希望他日后有所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