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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食物灾难

  在一家素食馆用中餐,一个姑娘在问:“香椿是怎么种出来的?”我说香椿就是椿树的嫩芽,它可不是蔬菜。

  对于食物,我们存在太多的一知半解,如果没有一点农事经验,要通晓食物的“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实在困难。前年第一次到海南,看到吃了半辈子的香蕉,竟然是长在“芭蕉树”上的,我们一家三口站在那棵“芭蕉树”下不停感嘆,而旅行团里的几位来自广西的农村大妈,则站在远处窃笑或是嘲笑。其中一个大妈走过来说:“在我们那里,长得不好的香蕉,连猪也不吃的。”

  关于学问这件事,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即便遭到大妈们的嘲笑,我也坦然接受。

  许多食物真的不必“打破沙锅问到底”,一旦梳理得太清楚了,或许会给自己的味觉带来一场深重的灾难。

  我有个小外甥女,从小生活在城里,有一年来乡下过年,第一次看到了猪。此前她非常爱吃红烧肉,家里当然会用红烧肉招待她,结果红烧肉上桌,她呕吐不已。总是以为她病了,谁知回到城里后,她从此再也不吃猪肉了。家里人奇怪啊,带她去看了医生,这个小女孩吐露了心里的秘密,她看到生活在猪圈里的猪,实在太骯脏了,牠睡在腐烂的稻草和粪便中,吃的也是骯脏的食物……

  这样的场景给小女孩造成非常大的感官刺激,或许她一闻到肉香,就会回想起猪圈里的一幕幕。

  在我喜欢食用的食物中,我对青菜也有“应激反应”,一旦心里划过,我就停筷努力让自己去想更美好的东西。这场食物带给我的“灾难”源于高中时代。

  我读高中的时代,物质匮乏,同学们一日三餐大都是青菜、萝蔔之类,食堂里的青菜价格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只需要二角一碗。就在那个初夏的中午,我和一位邻班的男同学一起在食堂里用中餐,他在吃青菜,我也在吃青菜,但他边嚼边皱眉头,说这青菜里的豆腐皮嚼了半天怎么嚼不动的。他便吐在地上,却是一个筒形的橡胶製品,已被嚼得全是牙印。其他同学也过来看,一看,却是一个安全套。

  吃到安全套的那个同学,大大咧咧,全无所谓,而我肚里翻江倒海,却想吐了。

  在家里的自留地上,我是种过青菜的,那时不用化肥,施肥就用粪水,直接浇在青菜上。食堂师傅从市场上採购来的青菜,大抵都是用粪水浇大的青菜,他们没有清洗乾净,结果把安全套也一起烹饪了。

  这起事件直接导致我以后对青菜的敏感。我现在当然也吃青菜,别人是心无旁骛的,而我内心是惴惴不安的。并且我对洗菜这件事是精益求精的,从市场上买回的青菜,总是马上浸在清水里,至少浸上半天,虽然我知道现在的青菜,早已不用粪水浇了,用的都是公肥,但在烹饪时,我总是焖得很烂很熟,妻儿都不喜欢吃我烹饪的青菜。而我从来不说原因,因为这样的故事会影响他们的味觉。我也希望他们不要看到我写的这篇文章。

  • 责任编辑: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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