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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 北:孙郁笔下的汪曾祺

  我手头的这本书,《革命时代的士大夫:汪曾祺闲录》,是值得期待的。这本书像个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切开;又像是抽丝,将蚕丝一缕一缕地剥去。孙郁想解决这么一个问题:汪曾祺是怎么来的?何以形成汪曾祺式的?

  我用业馀时间,陆陆续续将这本书读完。总体印象是:全书充满理性的光芒,文笔又多灵活。

  孙郁以汪曾祺的人生轨迹为经,以他的交往为纬,展开笔墨。用三十一个章节:一个儒者、在昆明、爱的文学、诗人教授、拍曲、浦江清、朱德熙、文道、李健吾、黄裳、午门上、老舍先生、样板戏、梨园行……一直到各自的路、狂放之舞、墨痕内等,来写汪曾祺各个时期的重要事件,所用的方式是用人物串人物、用人物串事件,用人物串观点,用类比的方式,将汪曾祺同废名、沈从文、黄永玉、林斤澜,以及阿城、贾平凹等进行比较,以找出汪曾祺的特质,同时也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用孙郁自己的话说“是想通过汪曾祺,来写这么一群人”。

  读这本书,启发我的,有这么两点:一是趣味;二是见识。

  先说趣味。孙郁这本书,在趣味上是十分看重的。句式短小,态度亲切。没有一点学究气。汪曾祺在《西窗雨》一文中说:“希望文章不要全是理论语言,得有一点文学语言。要有点幽默感。完全没有幽默感的文章是很烦人的。”趣味,一直是汪曾祺所提倡的。看汪曾祺散文,《跑警报》、《翠湖心影》、《葡萄月令》、《随遇而安》等,都有一些有趣的句子,读了令人难忘。孙郁的这本书,也是。全书中可以找出很多。

  其次是见识。在写到沈从文时,孙郁说,沈从文虽然自称是乡下人,而审美的偏好却和留学欧美的作家很是相近,一般的读者在沈从文那里读到的是美丽的没有杂色的东西,很少“能嗅出敏感的气息,那里的苦楚与忧伤”,认为沈从文的文字,“是青年汪曾祺内心神异的火”,“对比《边城》与《受戒》,两者好像流?相似的思想与趣味,在审美上是有师承关系的”。这都是见地之言。说到汪曾祺“精神上的雅化”,孙郁认为这与西南联大的薰陶是有极大关系的,他以闻一多的讲课为例,闻一多“精神的飞扬”是无法抵挡的,这种师生的互动是美的。汪曾祺的回忆也是这样:“闻先生打开笔记,开讲‘痛饮酒,熟读《离骚》,乃可为名士。’”汪曾祺的身上当然具有名士气质,这一点叶兆言也论述过。我们与汪曾祺接触,至少在“痛饮酒”上,汪是做到了。在谈到汪曾祺后期的作品,孙郁认为汪曾祺是从古典的和乡土中缓缓而来,善于从大众和民间提取诗意,文字有水乡民俗的画面。孙郁对汪曾祺给下了个极端的定义:“此种笔法,百年之中不过寥寥数人耳。”

  记得在北京的一次研讨会上,孙郁曾鲜明地指出,要看到汪曾祺异端的、叛逆的、不随和的一面。譬如,汪曾祺后期的作品,对性、对女性的描写,就与常人殊异,有不寻常的大胆,那其实是“五四”延续下来的精神,或者说是青年时所受到的西方文学影响的遗韵。特别在谈到邵燕祥时,孙郁说,在对汪曾祺的认识上,邵燕祥是最有力度的人之一。邵燕祥说,有人说汪曾祺是最后一个士大夫,也许是指他能诗能文,我倒却宁愿说他是个自由派,是五四运动以后曾经成为新文化主流的自由派。邵燕祥指出:“他不是前朝遗老,他是前朝遗老的对立面”。此观点极是。

  “我们只知道汪曾祺厉害,不知道何以厉害。”孙郁在这本书里,为我们做了较好的回答。

  孙郁其实没有想为汪曾祺立传的想法。他自己建立的来写一群人的“妄想”:沈从文、闻一多、朱自清、李健吾、黄裳、赵树理、老舍……这一点,倒是做到了。他不仅让我们看到了“汪曾祺这一隻美丽的蝴蝶”,而且,让我们看到了“更多的美丽蝴蝶”。(《革命时代的士大夫:汪曾祺闲录》,孙郁著,三联书店,二○一四年一月第一版)

  • 责任编辑: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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