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网

大公资讯 > 大公副刊 > 大公园地 > 大公园 > 正文

热闻

  • 图片

程秋生:朱家园忆旧

  也许受《城南旧事》影片的影响,抑或是老年人爱怀旧的缘故,我对姑苏城的小街小巷情有独钟,备感亲切。于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我悠悠漫步,独自前往七十多年前曾经居住过的那条幽深的小巷—朱家园。朱家园有我童年的足迹,苦难的生活,更有我失学的痛楚,于是在我内心深处构成了永不磨灭的朱家园记忆。

  地处闹中取静的朱家园,交通四通八达,十分便捷,在司前街文化市场北侧有条不起眼的小巷,那就是西善长巷,走到巷子中间向左拐弯就是朱家园,静谧的朱家园犹如司前街、道前街血管中的一根弯曲无度的毛细管,更像一条无比柔美的春蚕,长年累月静静地默默地躺?在吴中这块热土上。对于谁也不去理会不去发现不去渲染的朱家园,只有在这里居住过的人们才知其幽雅与可贵。上世纪四十年代初,苏州这座古城还处在腥风黑雨之中,日本侵略军盘踞姑苏,到处残害苏州百姓。而此时的朱家园酷似一条暗无天日的阴森森的弄堂,终日不见一抹阳光,更难听到欢声笑语。尽管如此,童年的我依然喜爱朱家园,因为朱家园的小巷又窄又深又长,日本鬼子的军车开不进来,又因住在这里的百姓以贫民居多,日伪军很少涉足于此,因此,我们几个穷孩子可以在朱家园小巷里尽情打弹子、滚铁圈、捉迷藏。而走出朱家园,正北方向就是道前街。昔日的道前街十分热闹,有熟肉店、菜馆、南货店、金子店等。我对熟肉店的印象最为深刻,一个高大的斩肉墩后站?一位胖胖的切肉师傅,在斩肉墩上方的一根竹竿上,铁?子上挂满了浓油赤酱、香味扑鼻的酱鸭、酱鸡和酱方肉。其画面其神态,宛如颜文樑画笔下的那幅脍炙人口的熟肉店油画。道前街上唯一的一家菜馆也是举办喜庆婚礼场所。每当有结婚喜事,菜馆里便会挤满男女宾客和看热闹的群众。作为孩童的我们有时也去看看热闹,末了在地上捡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纸带(註:抛向新郎新娘头上的彩色纸带和纸屑)回家。我七岁时也算读了一年书,学校是道前街附近的清微小学。后来,因家庭极度贫穷而失学了,直到抗战胜利后的第二年,父亲又去了上海江南造纸厂工作,这样,十二岁的我才去清微小学读二年级,不过,令全家人为之高兴的是,期终考试我在全班级考了个第一名,而且从那时起,我就酷爱写作文了,从而使我走上了弄文舞墨之路。

  从清微小学到朱家园路程很近,只要穿过道前街就可到家了。那个年代的小学生作业很少,而且大部分在课堂完成。于是,挎?书包回家的一段路程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就在通往朱家园路边的小石桥(今吉利桥)旁常有一些小摊贩,有的卖削皮荸荠,有的卖小段甘蔗,也有的卖五香莱白糖。还有个老头别出心裁,在一个圆盘上划了二十多个小格子,做成一个转盘,每空过几格就有奖品。一分钱转一次,只要指针指到哪个格子,就有可能获得诸如铅笔、橡皮、棒糖、捲笔刀等奖品。同学们口袋里仅有的几分钱往往都在这里被转掉了。我虽分文没有,但站在一旁看看热闹也有很多乐趣。

  静谧幽深的朱家园偶尔也传来阵阵吴侬软语的叫卖声,彷彿是在哼唱江南小调,又宛如在演唱水乡吴歌,委婉入耳,娓娓动听,什么“阿要买菜花塘鲤鱼?”“阿要买新鲜嫩蚕豆?”“阿要买水红菱?”“阿要买白兰花玳玳花?”……这不计其数的“阿要卖”,牢记在我幼小的心灵里。至于“笃笃笃,卖糖粥”的,卖油豆腐线粉汤的,卖摇白果的小挑子也经常出现在朱家园的小巷里。所有这些,就是我的朱家园情结,也构成了我“剪不断,理还乱”的浓浓乡愁。

  • 责任编辑:杨柳

人参与 条评论

微博关注:

大公网

  • 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