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两则励志故事在网络上的不同发展,带出来的问题是:我们到底应该如何去面对这个网络新世界?我们是否可以利用个人网誌、“脸谱”或社交媒体,当作纯粹散发个人经验和想法的渠道,与圈内朋友分享和交换意见?还是只把网上渠道看作动员各种社会力量的工具,釐清目标策略,製造话题,抢击点率,以确立舆论?
看这几年间出现的几起网络个案显示,本来目的是在友侪之间抒发个人感情和想法,怎知放到网上后给人转贴示众,惹来大量攻击性回应,欲罢不能。这些恶意回应的网民本来就不是原本讯息的目标接收者,与原来的发信人毫不认识,从来就没有交往讨论,一不小心一时疏忽,便成为网络欺凌对象。
以几天前提过偷渡来港,得到港大医学院取录入学故事的女当事人为例,她本来只是在个人网誌或“脸谱”上写下一些感受,跟朋友分享自己如何在弱势环境下逆流而上,凭意志和努力克服种种困难改变命运,岂料经过社交媒体的传播,故事被解释为内地偷渡者佔用港人资源,抢去了珍贵的大学医学院学额。当事人不单在网络上受到辱骂,有网民甚至作“人肉搜查”,把她的私人资料公布开去,令她极受困扰。
同期另有一宗电台艺人苏某投诉酒店咖啡室滥收茶费事件,也很受注目。事件起因是苏施黄与朋友去一酒店的咖啡室喝茶,要求加浓茶味,侍应表示加茶包需加倍收费,结果结帐时真的加倍收费。苏某认为他们滥收茶资,把故事连咖啡室收据放上网页,目的在引起读者同情。结果完全相反,网上舆论普遍认为咖啡室没有滥收茶资,因侍应已事先声明需加倍收费。网民反而攻击苏某自恃是名人,要求特殊优待不果,才愤然把事件上网,自取其辱。这则案例其实也显示了网络与传统电台广播两种媒体,作为电台艺人,苏某全面控制节目内容,故事跟随她的解读发挥,是单向式沟通;网络世界是互动媒体,双向式沟通,参与者地位平等。当霎时间出现大量相反意见,集中向她攻击时,苏某当然难以招架。
上面两则网络世界故事,令我想起一年多前的“五百元礼金请勿赴宴”事件:有一位香港小姐在“脸谱”贴出她将在大酒店的餐厅举行婚宴,酒店的食物收费已经每人八百元,如果来宾按一般习惯送来五百元礼金,新人将严重亏蚀。准新娘子的意见本来也是在友侪之间流传,岂料给贴上社交媒体论坛,惹来大量恶意攻击。有网民作“人肉搜查”,把准新娘和丈夫的姓名、个人资料、职业和办公室所在地公诸于世,有网民还声言纠众来宴会场地“到贺”,可说是香港最恶劣的网络欺凌事件。当事人最后删除“脸谱”,避开一劫。平情而论,准新娘子的“五百元礼金请勿赴宴”言词有点过分,斤斤计较得不近人情,但一时失言或态度恶劣,并不应就遭受网上集体审判,以公开个人私隐,捣乱婚宴作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