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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斗全:说“忘年交”

  忘年交,为常见也较好理解之词,一般读者都知道是年龄大的人与年龄小的人(不考虑年龄差异)结为朋友。至于具体使用时的区别,有些人就不甚了了了,这里略为一谈。

  “忘年交”的使用,自然还是先看看古人的用法。《史记.张耳陈馀列传》:“张耳陈馀,天下豪俊。忘年羁旅,刎颈相信。”《北史.裴佗传》:“谳之虽年少,不妄交游,唯与陇西辛术、赵郡李绘、顿丘李构、清河崔赡为忘年友。”白居易《醉后走笔酬刘五主簿长句之赠兼简张大贾二十四先辈昆季》:“得意忘年心迹亲,寓居同县日知闻。”苏辙《祭文与可学士文》:“惟我与公,交友忘年。”以上几例,是说“他俩”、“我俩”,或“某人同某几人”、“某几人同某人”,为忘年之交。

  具体说到某人以某人为友时,晋张隐《文士博》:“祢衡有逸才,少与孔融交。时衡未满二十,融已五十,敬衡才秀,忘年殷勤。”《北史.刑邵传》:“吏部尚书陇西李神俊大相钦重,引为忘年之交。”《南史.何逊传》:“弱冠州举秀才,南乡范云见其对策,大相称赏,因结忘年交。”《陈书.江总传》:“尚书僕射范阳张缵,度支尚书琅邪王筠,都官尚书南阳刘之遴,并高才硕学,总时年少有名,缵等雅相推重,为忘年友会。”《旧唐书.高士廉传》:“士廉少有器局,颇涉文史。隋司隶大夫薛道衡、起居舍人崔祖浚并称先达,与士廉结忘年之好。”一般是岁数大的(往往亦是相对地位较高者)与岁数小的结为忘年友,而不说岁数小的与岁数大的结为忘年友。尤其是说到自己与某人为友时,更不会以“小”对“大”,如欧阳修《寄大名程资政琳》:“龙门长恨晚方登,便以忘年接后生。”苏轼《与叶进叔书》:“欢然若将与之忘年焉,僕不自知何为而得此于足下也。”黄庭坚《次元明韵寄子由》:“欲解铜章行问道,定知石友许忘年。”王士祯《池北偶谈》不但说李某忘年与己为友,而且还加一“辱”字:“六合李侍敬,字退庵,顺治戊戌、己亥间,予在京师,辱忘年之契。”郎瑛《七修类稿》对“忘年”用法尤可留意,说到晚辈时云“余忘年友”,说到比自己岁数大者则云“于予有忘年之爱”。

  如今,有人不懂或不注意上述区别,而以年长者为忘年交。如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人民日报》邓亚萍《心香一瓣祭萨翁》:“谨以此文,遥祭我心中永远的忘年之交萨翁!”二○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光明日报》刘茜《象牙塔里的师生关系》:“老师们却都喜欢我,甚至和我结成忘年之交。”二○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人民日报》(海外版)陈珏《台北“金萱会”》:“笔者在上世纪末,分别与‘红粥会’与‘蟠桃会’的两位创办人有过忘年的交往。”二○一三年十月十七日《新民晚报》周宪法《画画是深情的事》:“结识了展馆门房收票的谭姓老翁,并跟他成了忘年交。”二○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中华读书报》周洁《我与于光远先生的忘年交》。此类例子近年很多,无须赘举。二○○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人民日报(海外版)》之文《怀念忘年老校友钱学森》:“为有这样的忘年校友而感到骄傲。”以“小”对“大”已欠当,并且校友本指不同时期在同一学校上学的人,况又已云“老校友”,“忘年”二字显属多馀。

  “忘年交”如今多有人误用,或与《现代汉语词典》等词典的解释有关。多种工具书都解释为“年龄差别大、辈分不同而交为朋友”,欠准确,还不如旧时幼儿读物《幼学琼林》的“老幼相交曰忘年”。

  顺便谈及,文人间每以兄相称,对岁数比自己小许多的人也称兄。但对岁数比自己大得多甚至算是前辈的人,却不可因对方称自己为兄于是也称对方为兄,那样会被人笑话的。

  • 责任编辑: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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