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中文网1月4日发表题为“美国人对当代精英政治的反思”的文章,全文如下:
美国曾经有一个非正式但却是真正的统治阶层,这个阶层来自所谓的WASP权贵集团。该集团的成员一度掌控了政治、经济和教育,但是他们现在已经风光不再了。在我看来,WASP统治阶层(WASPocracy)丧失了信心,并由此失去了担当领导的力量和兴趣。我们现在没有了统治阶层,只有一个包含人称精英团体在内的管理阶层——差不多就是完全由知识界精英(在这个国家最有名望的学校接受教育的男男女女)组成的贵族阶层。
WASP这个缩略词无疑源自于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盎格鲁-撒克逊白人新教徒),但是就缩略词而言,这个词表达的含义没有大多数缩略词充分。包括权势人物和一些总统在内的很多人都是白人、盎格鲁-撒克逊血统和新教徒,但是远算不上WASP。吉米·卡特(Jimmy Carter)和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都算不上。
WASP是一个社会阶层,所有非本阶层出身的人都被拒之门外,只有那些通过婚姻嫁娶冲破障碍的人才可能成为例外。WASP的身份认证是依据家族血统,而家族血统——即恰如其分的出身——会自动让人与恰当的教育机构产生关联。耶鲁(Yale)、普林斯顿(Princeton)和哈佛(Harvard)都是伟大的WASP大学,其后盾是乔特(Choate)、格罗顿(Groton)、安多佛(Andover)、埃克塞特(Exeter)及其它预科学校。WASP成员往往生活在高档社区:纽约上城的中央公园(upper Park)和第五大道(Fifth Avenues)、费城的梅因莱恩(Main Line)区、波士顿的后湾区(Back Bay)、芝加哥的森林湖(Lake Forest)和温内特卡(Winnetka)社区。
然而,WASP的生活方式主要在东部沿海地区可见。他们有自己的社交俱乐部,从事少量的选择性投资和律师事务所业务,比如布朗兄弟哈里曼银行(Brown Brothers Harriman)和苏利文·克伦威尔律师事务所(Sullivan & Cromwell)。许多人的收入来源是他们继承的资产,那些钱都用来进行了良好的投资。
WASP曾经在美国国务院(State Department)占据主导地位,在美国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也是如此,传统上只有一个空余的席位留给一名风度翩翩的犹太法官。虽然很多出名的参议员——我想到了亨利·卡伯特·洛奇(Henry Cabot Lodge)和莱弗里特·A·索顿斯托尔(Leverett A. Saltonstall)这两位来自马萨诸塞州的议员——是WASP,但WASP在美国众议院(House of Representatives)从来没有占到过多数。登上了权利巅峰的WASP亨利·亚当斯(Henry Adams)对日常美国政治的不成熟表示不齿,他把国会中的交易行为称为马匹交易、腐败行为、“民主的搔首弄姿”等等。亨利·詹姆斯(Henry James)在他的一篇短篇小说中塑造了以亚当斯和他妻子克洛弗(Clover)为原型的人物,他们在筹划一场社交晚会时说:“我们来点庸俗搞笑的东西吧——有请总统上场。”
WASP文化影响之大,以致一些在血统上并不算WASP的家庭也试图效仿过WASP式的生活。信奉天主教的肯尼迪家族就是最显著的例子。位于海恩尼斯港(Hyannis Port)的肯尼迪大院——帆船、衣装、在宽阔绿草坪上玩的触地式橄榄球——就是纯粹在模仿WASP,全然效仿,只是真正的WASP都是身正行端的人,不会像老约瑟夫·P·肯尼迪(Joseph P. Kennedy Sr.)那样从事不道德的商业交易或者像他和他的某几个儿子一样不负责任地拈花惹草。
肯尼迪家族千方百计仿效WASP的生活也许并不奇怪,因为在身受排斥的时候,爱尔兰人可能比其他任何人更能感受到嫉妒WASP统治阶层的刺痛。WASP文化的主要文学记录者——比如说F·斯科特·菲茨杰拉德(F. Scott Fitzgerald),或者约翰·奥哈拉(John O'Hara)——都是爱尔兰人。(菲茨杰拉德和奥哈拉都曾试图按照WASP的模式去生活。)然而痛苦并不只是爱尔兰人才有。今时今日,设计师拉夫·劳伦(Ralph Lauren,原姓Lifshitz)设计服装的灵感就是来自于他对WASP奢华生活的见解,那是一种有着充裕空间去花钱享乐的生活。
最近的一名WASP总统是乔治·H·W·布什(George H.W. Bush),但是有理由相信他对自己的WASP身份并不完全感到自豪。至少,他肯定没有特别突出这个身份。在参加竞选的时候,他千方百计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得克萨斯人,告诉世人他酷爱吃猪皮,喜欢听橡树岭男孩(Oak Ridge Boys)的音乐。(他的儿子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尽管声称自己具有无可挑剔的WASP血统而且是到体面的学校念的书,但他在其他方面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WASP的色彩,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得克萨斯人,幸福地娶了一名十足的中产阶级图书管理员为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