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嘉一：从革命的影子里 找古巴改革的气息

 
　　后来，我认识了老太太的儿子。他是在古巴出生长大的，皮肤黑黑的。他大学期间学的是英语，后来参加军队，退役后帮年纪大了的母亲经营九江饭店。
 
　　我们用英语沟通（他也基本不会普通话）。他说，1940年代一家族移居到古巴的时候，古巴的糖产业已经比较发达。他说，“那个时候，中国人觉得古巴很发达吧。”
 
　　据他介绍，在古巴只有100左右的华裔（指的是古巴籍的华人，不包括后来到古巴留学，工作等中国公民），而且都是从广东一带过来的。
 
　　据我观察，生活在哈瓦那的华裔在相当程度上“同化”于古巴当地的风俗习惯和生活环境了。除了人数确实很有限以外，这一同化现象也是我在华人街难以找到华人，闻到中华味道的理由之一吧。不像生活在我曾去过的其他中国城至今依然集中地保留着中国式的生存环境和谋生状态（从保留本来面貌的角度说，有的地方比中国还中国），哈瓦那的中国城早就失去，并脱离了“中国”两个字，即使他们的骨子里有“我是中国人”的自我认同。
 
　　他们的心态没有去外化，顶多是内心的延续。
 
　　对于解放后新中国的面貌与变化，他是一无所知，直到2013年第一次访问中国。
 
　　“我特别惊讶，中国原来是那么发达，好多高楼建筑，城市也很漂亮。我去了广东和北京。在广东，除了有些新词汇听不懂以外，基本能够用广东话交流。但到北京很惨，导游说的话，我一律听不懂。”
 
　　我说，“古巴好啊，人们很热情，很朴实，我喜欢。山海很漂亮，人们也很快乐”。
 
　　他微笑着，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表达什么，却表达不出观点的样子。
 
　　我大概懂了，就直截了当问他：“您觉得，如今，古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当需要一个东西的时候，得不到。人们不能及时抽出资金购买你所需要的物资，这是当前古巴最大的问题吧。”
 
　　位于古巴首都哈瓦那中国城的中国餐厅“九江饭店”的老板之子对我这样回答说。
 
　　“我在古巴各地行走的过程中，不同的人告诉我，古巴人的月薪一律为600Peso（25美金左右），只有从事医疗业的人士是高于一倍，对么？”
 
　　这位长得依然强壮，却小有肚子的已退军官回答说，“是，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