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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台湾大学教授齐邦媛:台湾人民绝非失败者

台湾大学荣誉教授齐邦媛在她80岁那年,开始动笔写自己的回忆录《巨流河》,以一个女子的际遇见证了纵贯百年、横跨两岸的大时代的变迁。巨流河,清代称呼辽河的名字,是辽宁百姓的母亲河,亦是齐邦媛自幼离开但魂牵梦绕的故乡。

  下笔如此悲伤,也如此愉悦

  问:支撑您写完《巨流河》这二十五万字的动力与情绪是什么?您曾提到心中一直有很大的愤怒,这种愤怒为何能化解为如此温情、泰然的文字?

  齐邦媛:我前半辈子恨日本人,后半辈子“反共抗俄”。但是我的家庭和学校教育将此家国大恨的愤怒化为激励:你能读书就扎扎实实读书,爱国有许多方法。我教书时即以此激励我的学生。写《巨流河》时,往事历历在目,对父母师长感恩怀念,对漂泊所经山河充满温情。

  问:通过对父亲与自己人生轨迹的描述,辅之以张大飞、朱光潜、钱穆等支线脉络,您最想厘清的是什么问题?

  齐邦媛:人生有许多道路,每条路都有许多人在行走。我有幸(或不幸)出生在革命者的家庭,所见所闻影响我一生思路的选择。八年抗战中,我由少年长大成人,曾深切投入英雄崇拜的感情。文学教育帮助我更客观、深层认识人间悲苦与活着的意义。教书时也以此为目标。

  问:《巨流河》的出版日期选在2009年7月7日,一是新中国六十周年,一是抗日战争开始的纪念日。选在这个日期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齐邦媛:纪念卢沟桥事变和抗日战争的开始,更是为了纪念那些有骨气的英雄。

  问:龙应台女士在差不多同时期出版《大江大海》,一时畅销大卖,据说读过此书的朋友们互相询问“你哭了没有?”而王德威先生认为您的书把最催泪的材料以最平实的方式表达出来。同样的题材选择了完全不同的感情基调与表达方式,您如何评价?

  齐邦媛:我用文学书写我所经历的、怀念的二十世纪。写我的家庭由家乡巨流河漂泊到台湾哑口海的长路。1949只是一个转折而已,我书中忘不了的人和事,几乎全为国奉献一生,绝非失败者。我用诗的真理(thepoeticjustice)写他们,下笔时如此悲伤,却也如此愉悦。

  问:大陆版删除了哪些内容?这些删改对整部作品有何损害?

  齐邦媛:大陆三联版删改之处,其实并不多,事前也多得我同意。我能了解他们的难处。第五章开始一页,我简述1945年胜利后苏俄抢先进占东三省,我对闻一多与学潮的看法等,删减约五页。对我全书内容、布局、叙述发展并无影响。

  问:为了在大陆出版,您几乎改写了第十章“台湾、文学、我们”,为什么要改写?哪些方面不便?

  齐邦媛:第十章台湾文学中一些作家作品,因未在大陆出版应只是一些名字而已,为考虑大陆读者的兴趣,精简一些,由作者自己改写。国际文学活动方面,因立场不同,应三联编辑要求,亦精简一些,但均不损作品完整与立意。

  问:您能否设想下,假如令尊能读到这本书,当作何评价?

  齐邦媛:我父亲来台湾后常言,自己一生奋斗成空,死后与草木同朽。我却一直觉得他始终坚持爱国爱乡的理想,极可敬佩,半生思索要写此书,以我所知记录我家两代漂泊的故事,思索的主干是我父亲的一生。但是我对他反军阀、抗日的工作并不知详情,只知道在九一八事变之后他负责国民政府在满洲国的地下反日工作十五年。我曾随母在天津居住,也只是看到他出生入死、飘忽的身影,听见他的同事说他是了不起的汉子。但是他自己从无一字炫耀。我自幼病弱,骨子里却最仰慕在故乡那样雄伟土地上,跃马千里的保卫者。

  你问我父亲读到这本书的话,当作何评价,他一定会说,我对他的政治生涯所知有限。因为当年革命和抗日工作都是国家机密,不能在家中与妻儿多谈。而且他的一生深知政治幻灭之苦,个人在大的变局中常常是无能为力。反对儿女从政。我所写国立中山中学和《时与潮》杂志事业,只是我所能看到的他生命的一隅。我只能写我所知部分。此书出后当去他墓前酹酒焚寄。如希腊史诗之libation。祭告求谅。

  • 责任编辑:书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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