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越来越近了。
但门锁着。“撞开啊!”被困在二车间冷库门口的人们挤成一团,浓烟吞噬着队尾的一声声哭喊。二车间工人冯秀芳记得当时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用手紧紧拽住前面一个人的衣服,“你可千万别把我扔下”。
最后,冷库门口的工人们人叠人像一座战车般冲了上去。门被撞开了,阳光终于照到了车间内。浓烟也几乎同时追来,二车间工人付亚丽被一阵气浪震飞到门边,“我是一点点爬出去的”。快到门口的时候,付亚丽感觉裤脚处有人拉她,“实在是没法救了”。
直到跑出来,高娃才发现身后的哭号声是那么大,“有的离外面就差几步就被火给吞了”。
南方周末遍访收治伤员的医院,除极个别外,大多数二车间的人都是从冷库逃生的。
“你看见我的老公王善文了吗?”
付亚丽被送到医院后,一直在问见没见到老公王善文。有时候她会突然问旁边的人,“我看到我老公就在门口,你看见他了吗?”丈夫比付亚丽大三岁,俩人三年前结婚。三个月前,他们一同进入宝源丰工作。
王善文或许也选“错”了门。
18岁的任金明的工作,也是把鸡腿从鸡的身上割下来,他所在的二车间班组靠近连接两个车间的走廊,看到火点燃了包在彩钢上的苯板,从东侧一车间烧过来,“看上去像上下左右全着了”。
任金明的位置距离更衣室更近,在二车间里也只有他的班组能辨别火是从一车间烧过来的,也只有他的班组还有条件能够逃往更衣室。火还没有阻断到更衣室的路,时间剩的不多了,任金明开始逃生,目标是50米外更衣室大门。跑到更衣室时,大火和黑烟已经阻断了南侧更衣室和北侧走廊之间的通路,任金明和十几个人无路可退。门很近,烟看起来还有一段距离。
门也是锁着的。
连踹带撞试了几次无效后,任金明跑进隔壁厕所,抄起垃圾桶撞碎玻璃窗顺着窗户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