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到车行,李文杰再也没有偷过,现在存了钱,打算找个伴儿安定下来。当年,前妻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儿子来到监狱与他签订离婚协议,那是他人生中最糟的一段日子。20多年过去了,现在是他“最好的状况”,但他却再也没机会见到孩子,“长什么样儿都不记得了,联系方式也早都没了”。
过去“顺”惯了“不义之财”的李文杰,现在却在圈内以诚信经营闻名,“绝不以次充好,绝不制假售假,什么品质卖什么价钱”。
李文杰的改变,在塔湾车行是个“典型”,而于洪区司法局局长王宇就爱给这些人一个“名分”,塔湾车行本身也被他树为“典型”——这里是辽宁省、市、区三级司法部门认定的刑释解教人员安置帮教基地。
“人就是这样,你说他是好人,他就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你越说他行径恶劣,他越破罐子破摔。”王宇说,“贼窝”里之所以不丢钱,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贼”在这里没被当贼看。
张立祥曾在2005年那会儿搞过“一刀切”。那时,公司里的大学生、下岗工人瞧不起回归人员,矛盾冲突不断,为了缓解矛盾,他干脆辞退了个别偏见较深的大学生和下岗工人,“他们没了工作还能再找,回归人员可不容易再找工作”。
缺少政策支持,收留回归人员举步维艰
这种对刑释解教回归人员的偏爱,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使得塔湾车行的公益形象深入人心,尤其是深入服刑在教人员及其家属的心,辽宁省很多监狱都在向即将释放的“三无”犯人介绍塔湾车行的这份工作;另一方面,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却恰恰利用这一点攻击车行,使得车行各方面发展受限。
“没有名分、没有政策,谁都可以欺负塔湾车行。”这一点,张立祥感触最深,为了车行受歧视那点事儿,这个身高一米八几的东北大汉曾开着车偷偷跑到郊外哭过,也曾被气得眼冒金星,最后不得不进行心脏搭桥手术。
到政府办事儿,这个“长”、那个“局”的爱答不理,带着礼品想进去见个面都难;向政府反映一下企业诉求,张立祥说10句也抵不过别的老板说一句。税没少上、钱没少挣、事儿没少干的他,对这一点不服,“人家有的省人大代表、省政协委员说话,就是比俺们有分量”。
就在几天前,一名原全国政协委员来塔湾车行卖车,卖车不成便以“调查黑社会”为由“埋汰”车行,“这里尽收些不三不四的劳改犯,不是黑社会是什么?”监控录像镜头中,对方开着私家车,拉着警灯,越过停车场路障往里直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