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塔湾来过的回归人员,张立艳每一个都接触过,最难带的还是这帮曾经的“少年犯”。
“年纪小,不懂事,可不得看紧些,不然出去再轧了坏道怎么办?”每个孩子都必须住在宿舍,早8点前起床,夜里10点前睡觉。
有一阵子,院子里一下子来了四五个少年犯,到了晚上,几个孩子一道想辙往外熘。看见大姑屋里灯灭了,偷偷从窗户爬出去,到外头K歌、喝酒。
第二天,张立艳火急火燎地拿着苍蝇拍直奔宿舍。还没等大姑开口,哥儿几个就先求饶了:“姑,别打别打,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主动交代,我们写检讨。”打那以后,张立艳就算睡下了,也把电视机开着,让孩子们认为自己醒着,不敢熘出去玩;睡到半夜,她还要起床偷偷摸进宿舍,把每一张床挨个扒拉一遍,“这是刘强,这是张光远,李智,赵博……”
后来,为了让孩子们收心,张立艳出了“绝招”——早上早早地带他们去早市逛逛,买些吃的、用的,新衣服啥的;晚上就陪他们打牌“斗地主”,故意输些钱给他们,多则八九十,少则二三十。
一次张立祥进屋,看见大姐的“造型”笑弯了腰。张立艳的脸上,被孩子们横七竖八贴满了欠费纸条,露出一张笑得合不拢的大嘴,“可把我给输惨了”。
和孩子们在一起,张立艳笑过,也哭过。
“什么单位,管那么严!出去熘达熘达都不行,真变态!”张光远的女朋友曾指着张立艳的鼻子大骂,原因是大姑一周只给张光远一天“假”,下班后离开,第二天早上8点必须回来。那天过节,大姑也只允许他俩在车行附近熘达,不让走远。
被“孩子”的女朋友骂了,张立艳当时眼泪就唰唰地往下掉,心想再也不管这帮孩子了,但嘴上还是坚持不放张光远走,“马上就‘毕业’了,不能再让他们出去轧坏道了”。吵归吵,张光远与女友结婚那天,大姑还是不计前嫌地出现在现场祝福新人,“总归是自己家里人,跟自个儿孩子一样,不跟他们计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