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看来,这个人事安排是对的。因为比起经济和金融的改革来,腐败的居高不下和愈演愈烈对中共是一个更致命的威胁,要扼制腐败的高发态势,就必须有一个强势人物不可。这由时势所决定。何况,当下经济和金融领域的腐败现象也非常严重;而且不管何种形式的腐败,只要涉及到金钱交易,在货币虚拟化的趋势下,总是更多地与金融有关,所以,选择一个懂经济和金融的官员主管反腐败,亦有利于反腐的推进。
总之,王的果敢干脆,相对开明和开放的思想,熟悉金融事务,使他能够突破目前的反腐瓶颈,开启制度反腐新局。
事实证明,王没辜负习的期望。习发动的这场大规模反腐,王是最得力的助手和主导者。这是旨在重建权威的在威权主义思路主导下的反腐。王对腐败的看法是,先治标后治本,治标就须以铁腕手段,发起声势浩大的反腐运动,只有这样,才能将腐败高发的势头遏制住。
腐败上的治标,指的是严格执法,严惩腐败,它主要是针对出现的腐败现象进行纠正和治理,属于事后补救;治本则指的是通过强化制度机制建设,从根本上铲除滋生腐败的土壤和条件,它主要是针对易发生的腐败问题进行防范,属于事前预防。换言之,治标突出的是一个“惩”字,严惩腐败行为,为治本创造条件;治本突出的是一个“防”字,从源头治理,解决问题。
面对目前的反腐败形势,中共一方面需要将各种治标手段都用上,另一方面,还要加大惩处力度,该够上刑事处罚的,决不能党纪处理;该够上监禁的,决不能监外处理;该杀头的,决不能不杀处理;该有罪的,决不能用功抵过。但是,这种依赖个人权威的威权式的治标反腐,也有缺陷,一是最高领导的个人威权毕竟有限,习的权威再大,也不可能大过邓小平;二是树敌过多,容易招致腐败者和政敌的反击。最高领导也是人,是人就有各种缺点,包括人性上的弱点,决策的失误等,这就很容易被反对者抓住把柄。另外,反对者也会使用各种手段和计谋,让反腐者中招。一些腐败官员开始也很正直,但经不起行贿者花样繁多的手段,最后被套,不得不腐败。在这种情况下,最高领导的个人权威若不是非常高,威权式反腐最后很难持续下去。
鉴此,在治标持续到一定阶段后,必须开启对腐败的治本。事实上,好的反腐,在治标的同时,亦要治本。因为作为两种反腐手段,治标和治本并不是彼此分开,泾渭分明,非得要把腐败分子抓光了,才推出治本的制度措施。它们虽然履行自己的功能,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治标并不是单纯办案,而是通过办案发现实际存在的问题和漏洞,然后有针对性地提出治本措施与对策。实际上,可以把治标看作是治本过程中的一个阶段,要彻底治愈腐败,终究是要从治标转向治本。因此,如果想治标为治本赢得时间,不仅治标的力度要大,也要加强治本的准备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