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别人苦,其实自己也很苦”
魏雪明得到了一些面试机会,但却难以逃脱“人家都看不上”的命运。学新闻的他想要找一份广告设计类的工作,但由于不能很好地证明自己,大大小小的面试结局无一例外是被拒之门外。“怎么就找不到工作呢?怎么就没人要我呢?”魏雪明很着急,他开始怀疑自己,“再小的公司只要给钱我都去。”
最后,一家只有4个人的公司向他抛来橄榄枝。工作的地方离魏雪明的家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每天早上,魏雪明6点起床,晚上要十一二点才下班,有时末班车都开走了,只能打车回家,车费七八十元,这意味着他一天的辛苦算是白干了。在试用期那个月,魏雪明的薪水是2000元,平均下来,每天收入不足70元。
当时,即便没有任何娱乐开销,地下室的租金、伙食费、交通费等加在一起也压得魏雪明喘不过气,还得需要家里每月赞助1000元。
魏雪明回忆道,在之后漫长的租房生涯中,房租的价格以平均每年200元的速度在上涨。即便如今已经买了自己的房子,他仍然租住在公司附近,每月房租1500元,而去年房租还是1300元。
地下室的日子尤其令他难忘,一条长长的走廊,拐来拐去,像迷宫一样。魏雪明也不知道里面究竟住了多少人,他只是看到许多的“老夫妻、小夫妻”,他们有时会在走廊里做饭,带来一种饭菜的香味混合着地下室酸腐气味的奇特嗅觉刺激。
后来魏雪明搬进了单间,房间里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他把行李塞进床铺底下,一个半米长可折叠的橘色小桌子搭在床上。那个冬天,魏雪明穿着羽绒服蜷缩在棉被里,那件羽绒服的领口因为长期缺乏清洗,已经由浅色变成黑色。
在被这个城市牢牢踩在脚下的地下室里,最令魏雪明印象深刻的是隔壁的女孩。大概连续两三天,魏雪明都能在凌晨1点左右“准时”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快来看啊,这边打折!”因为房子的隔音效果太差,隔壁女孩的梦话就像在魏雪明耳边喊一样真切。他只在周末见过女孩几次,她个子小小的,干干瘦瘦,端着盆子在水房里洗衣服。“看到别人苦,其实自己也很苦,但不知道哪来的信心,我觉得自己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成功的信念比石头坚硬
也许是出于不安分的性格,魏雪明决定在北京创业,一边在原来的公司里上班,一边琢磨着创业的事儿。因为从小就喜欢画画,他开始进入插画行业。
魏雪明为创业做的第一件事是制作网站。“我发现行业内很少有自己公司的网站,大多是在博客上上传作品。我想,既然是要做个公司,要长期发展,那就做个网站吧。”脑中冒出做网站的想法时,魏雪明对网页制作一窍不通。他白天在公司下载教程,晚上回家边学习边实践。有时魏雪明在深夜研究三四个小时怎么做网站后,就到时间上班了。熬了3个晚上,终于把一个简单的网站搭建出来了。但有一天实在太累,他睡着了,迟到了几分钟,被公司罚款100元。月末,他带着打工这一个月赚的1900元和复杂的心情离开了。
2009年8月3日是魏雪明的生日,也是他拿着东拼西凑的1万多元钱开始创业的日子。那天,他的生日愿望非常简单:“只要公司不在下一个生日时关门就好。”
他买了3台电脑,花了四五千元,在中关村附近租了一个不足10平方米的小房间。在一次交了4000元3个月的房租之后,魏雪明手里只剩三四千元,刚好够给两位员工发工资。
魏雪明说他发小广告最在行。靠着混进出版社的QQ群里打广告,魏雪明接到了公司的第一笔务。这笔业务的收入只有5000元,但想把这5000元赚到手里着实不易。对方反复提出修改要求,“好像要让你改上半年才满意”。眼看第二个月要给员工发工资了,魏雪明身无分文,只能伸手找家人借了三四千元。“最窘迫的时候不是手里没钱,而是手里一分钱没有,还得给别人发工资”。
靠着发小广告的“宣传战”,魏雪明的业务逐渐走上正轨。后来他又招聘了两位员工,将公司搬到了南三环。创业那年年末,魏雪明的纯利润有三四万元。
第二年春天,魏雪明的公司已经达到20个人左右的规模,但他很快就遭遇了一场目前为止最为彻底的打击——公司的主管带着全部主力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公司。
上周五刚刚发完工资,新一周的周一,魏雪明去上班,才发现办公室空空如也,有个同事甚至还顺便带走了一个价值300元的绘图板。魏雪明病倒了,想站都站不起来。
病好后,魏雪明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看到同龄的老乡已经在老家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魏雪明有些懊恼。无意间,他在王府井图书大厦看见一个小女孩正在看书,她身后的书架上,大部分图书都是魏雪明的公司绘制的。这让他信心大增。朋友在一次聚会时对他说,“慢慢来,钱不好挣。好挣的话,谁不都发财了?”一句简单的话令失落的魏雪明重燃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