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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V近黄昏?

2012年5月,“大V”潘石屹去了一趟朝鲜,所见见闻让他感慨:打开电视,只有三个频道,一片雪花白;只有四五个版的报纸,人们都挤着脑袋看——那是他们唯一的信息源。那一周里,潘石屹总想拿出手机发微博,才发觉手机被没收了。潘石屹说,那一刻,他才意识到,我们每个人已经是网络的节点,完全离不开网络了。

  在政治上日益成熟的新浪微博管理团队,已不复当初携手大V翩翩起舞的姿态,从2010年开始,新浪即尝试采取措施,“打破大V的垄断”,确保自身安全。将开拓重点转至政府部门和官员群体,正是2010年新浪一张出色的政治牌。

  新浪内部管理人员这样解释:“不能全是边缘化的人。”

  到2012年底,入驻新浪的政务微博总数就达到了6万余个。这意味着新浪积极调整着微博的话语生态,也试图削弱着大V的话语权力。

  “大家都吐痰”

  一名新浪内部人士回忆,微博论战最激烈时,他们为少数大V扩大了拉黑名额的限制——由上千人扩大至上万人。大V内部也产生分化。“中国人似乎从未学会在一个共同的平台上讨论问题。”贺卫方说。

  在李明亮看来,大V们面临的困境不仅如此:短短4年,微博网友由0飙升至5亿,表达的便捷、自由与匿名,更形成了唾沫横飞、众声喧哗的微博场域。一个浮躁而非理性交往的空间开始占据“广场”,这是大V所需面对的难题。

  2010年7月,第一个迎来微博重创的,是一直以近乎完美的成功者形象出现的大V唐骏。方舟子和王小山多方求证后,证实唐骏获得博士学位的“西太平洋大学”是一所野鸡大学。

  这一发现让网友们大跌眼镜。接下来,方舟子在微博上发起了一系列对名人打假的质疑,李开复、刘瑜、韩寒,从“对事不对人”到对大V们私德的攻讦,微博上一时泥沙俱下。

  微博也从虚拟广场渐渐变成现实的名利场。粉丝数量是一个账号影响力的直观表现。“买卖粉丝”、“僵尸粉丝”类似的新名词诞生了。而一些商业公司也开始将广告业务投放到大V身上,花钱请他们吆喝转发。一个懂得营销自己的人甚至团队,会火速走红成为大V,大V在过度消耗中走向污名与廉价。

  2013年的央视“3·15晚会”,娱乐大V何润东的“8点20分发”事件再次将“大V”形象推向谷底。晚会播出过程中,何润东发布一条指责苹果手机 的微博,结尾是一句忘记删除的“大概8点20分发”。网民认定,“大V”在这里当“托”无疑。

  大V不再单纯是影响力的代名词,开始滑向一个混杂了商业利益、私欲的和嘲笑声的集合。

  “老牌大V”王石更早就感受到这一点。2008年汶川地震,他因为号召员工捐款不要超过十元成为众矢之的。潘石屹好心,帮老朋友说了几句话,也一下子陷入了“八九十万人的骂声”。

  为了删除留言,潘石屹动员了公司推广部的同事,大概七八个人,四个人轮流值班删。混战到了最后。甚至连骂的人也累了,“我也骂累了,你也删累了,我们先一起吃饭吧,回来再接着骂……”

  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贺卫方未曾想,纵使他将微博视作学术私地,会面临同样的唾沫横飞。2011年4月,贺卫方在微博上发表《致重庆法律界的一封公开信》,开始了对于李庄案的讨论。不料却陷入整日被咒骂、攻击的境地。最终,经过无数次徒劳的沟通后,这位平日脾气温和的教授,在微博上拉黑了超过1500个人。

  有着相同境遇的还有学者童之伟和张鸣。前者只因在微博开展学术讨论甚至受到人身威胁,后者的反对者一度早晨8点准时开骂,下午4点结束,有着上班的节奏。而时尚界名人洪晃则把所有骂她的评论删除了——因为她的女儿会上网了。

  • 责任编辑: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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