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人为代价带来灭亡
1944年6月15日,美军开始塞班岛登陆战。
塞班岛是日军保护日本本土的重要防线,它不仅是日军在马里亚纳群岛的中心岛屿,还是中太平洋地区的防御核心。塞班岛上的机场可起降任何机型的飞机。一旦占据塞班岛,美军续航能力达6600公里的新型B-29轰炸机就可以从塞班岛起飞,直接轰炸日本本土。
此时双方的空中实力已然易势:日军以零战为中心,派出473架飞机参战;美军方面参战飞机956架。当第一波128架日机接近目标之时,立刻遭遇了F6F的高空俯冲攻击……是役,零战被击毁近200架,日军的空战力量事实上已被消灭。
2005年,菲律宾马巴拉卡特市为“神风特攻队”的队员竖起了雕像,纪念那“像参加野餐一样去赴死”的年轻飞行员。因为“老”飞行员大都已战死,“神风特攻队”是全部由十六七岁的青少年组成的自杀性质的敢死队,他们驾驶着战机,携带250公斤炸弹冲向对方,以求和对方同归于尽。
毫无技战术可言的自杀式攻击收效甚微。与年轻的生命同归于尽的不是对方战舰,而是被专用于“神风特攻队”攻击的零战。太平洋战争的最后阶段,数以百计的零战以这样的方式走向灭亡。
1976年,日本作家柳田邦男在采访堀越后指出,日、美两国对待生命不同的态度,是决定太平洋战争胜负最终的因素。“如果不能保住飞行员的生命,他的经验就无法得到使用。”他说,美军飞机的设计出发点,是驾驶员的生命,零战则不是。
对于这一点,堀越其实心知肚明,从设计之初他就知道零战的防弹能力非常差,但他将原因归结为“这也是战时日本军用飞机的通病”,此外,他也很清楚,“油箱是一个死穴,一旦被击中就完了”。
技术上的比拼,最终比的是人性。零战的设计,从一开始就以人的生命为代价来追求胜利,它的灭亡是注定的。而堀越设计了超越时代的作品,但他忽略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完美。技术是有底线的,人们可以为了某种目的去突破它,但必不长久。
战争后期,堀越变身“拼命三郎”,在军方的压力下,废寝忘食地开发零战的后续机型“烈风”。不过烈风尚未成型,日本即宣布无条件投降。
战后,堀越没能在喷气飞机时代再续“辉煌”,他先后任职于新三菱重工业总公司、名古屋飞机制作所以及日本航空学会,于1982年1月11日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