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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绍伟:中国政治模式能走多远?

官员去特权化是不可能的,特权化本身就是政治忠诚所必需的。特权当然也与党权的范围和程度有关,但是,对特权的软制约与“党权最大化”的逻辑一致。党权重要还是廉洁重要,答案明摆着的。如此,去特权化就反而显得不可思议了。中国的现实很冷酷,所以只有冷酷实证才能更好地理解中国。

  问:一些专家也说,对于中国现在政治的困局,缺的是一个临门一脚的人。那么现在来分析,中国会出现这样的人吗?为什么大家都不希望人治,却对临门一脚的人极度渴望,在幻想着“圣君”呢?

  答:我说过,在限任一党制出现前后,文化决定了中国不可能有华盛顿;在限任一党制形成之后,制度决定了中国不可能有戈尔巴乔夫。辛亥革命史值得一读再读,临门一脚的人也好,圣君也好,不希望“人治”只是意识层次的观念;在本能的层次上,我们中国人有的只是一种单一权威情结。所以,在单一权威缺位时,我们有一种本能的焦虑和不安,并且会因此争斗,我们的信仰和规则,都是顺着而不是逆着这个本能的。中国的问题,可以归结为我们自己的意识与本能的自我对抗。

  问: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那必然会是会走向强人政治吧?比如邓小平当年那样,现在好像再也难以出现这样的人物了吧?

  答:强人政治的时代可能过去了。“限任一党制”可以靠制度的自我力量去自我强化,“常人政治”可能会习以为常了。这意味着说,中国人的单一权威崇拜会有所变化,现在是“七龙治水”。

  问:如何保障中常委新老双层制,梯队接班制等并未明文规定的,如何能够制度化?事实上,这也是均衡下的结果,有无可能一天失衡了(假设薄熙来成功了),从而失去这种“五制”?

  答:除了党章,2013年5月27日,中共发布了两部党内法规,即《中国共产党党内法规制定条例》、《中国共产党党内法规和规范性文件备案规定》。但是,高层的制度化不必是明文规定的,中国政治文化的特色是“不成文惯例”。

  “五制”包括“中常委新老双层制”、“高层集体领导制”、“梯队接班制”、“条块代表制”和“军委主席制”,其特点是或明或暗。但在限任制的问题上,年龄限制、任期限制、同级年头限制等等,都存在内部书面规定。

  “四化五制”的特点是“自利强化”,“薄熙来现象”当然还可能出现,因为接班人的“酝酿推选”总会让某些人心理失衡,但现在的“三任同舟传大位”能镇住局面,苏共终身一党制的崩溃逻辑,在“限任一党制”这里完全无效,几乎所有研究苏共崩溃的人都没有看到问题的要害。

  问:这种接班人的挑选,遵循了哪些标准,或者受哪些因素影响,如何能够保障质量?

  答:接班人的标准并不神秘。从“胡赵”(胡耀邦、赵紫阳)到“江胡习”(江泽民、胡锦涛、习近平),正反的标准都摆在那,最关键的当然是围绕着“党权最大化、鼓励忠诚、推动绩效”这三个中央高层核心行为目标。具体的标准,无非就是能力、资历、年龄、忠诚度、个人形象等五个主要方面。

  问题在于,“梯队接班制”及其所包含的“在职培训”,接班人的可选范围和余地都扩大了。与君主制相比,“梯队接班制”有更大的可选范围优势;与民主制相比,“梯队接班制”有更大的“在职培训”优势。

  这里还存在新政治经济学所分析的“执政核心”与“遴选集团”的比例问题,这个“遴选比例”越低,意味着“执政核心”越小,“遴选集团”或“党员规模”大,接班人的产生就越顺利。规模大还意味着竞争更激烈,而竞争更激烈则必然导致更高的政治忠诚度。这个政治生存的逻辑一直暗中在中国起作用,那些“缩小党员规模”的建议,显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 责任编辑:郑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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