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中国的这种模式,稳定性到底如何?
答:“新共和”的“五位一体”是从共和制的角度说的;如果从一党制的角度说,“限任一党制”则有“四化五制”的具体特征。
“四化五制”是“首脑限任化、党权集体化、高层法治化、入党开放化”;其中,高层法治化又包括中常委新老双层制、高层集体领导制、梯队接班制、条块代表制和军委主席制。
简单地说,“限任一党制”在中外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不“绝后”,至少也是“空前”。到目前为止,东西方的多数研究者都低估了“限任一党制”的创新特性和生命力。这当然好理解,因为大家的价值理性都压倒了认知理性,大家的认知理性都让自己的愿望给吞没了。
“限任一党制”的稳定性来自“四化五制”所产生的集体相互问责机制。传统的个人集权模式,本质上其实是一种非常脆弱的制度模式,它只能以终身专权、政变、自我瓦解、暴力下台、个人专权延续等方式告终,无法解决老迈昏庸和后继无人等要害问题。相比之下,“限任一党制”的稳定性来自于它的连续性,这种连续性是一种法人永久性与限任重复性的巧妙结合,并且具一种集体相互问责的连续性。
“集体相互问责”的含义,可以用博弈论来解释。在博弈论里,中共的“中常委限任体制”是一种典型的小规模重复博弈模式,其突出特点是信息的高度对称,以及由此导致的偏好显示在小集团内部的高度真实。在小规模重复博弈的情形下,欺骗和隐瞒等等“一次性宰割”的机会主义动机和行为不仅会完全消失,而且相反还会出现“肝胆相照”的动机和行为,因为,小规模重复博弈本质上是一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互利式自我强化。可以把小规模重复博弈的结构所导致的动机和行为,称作“同舟效应”,它是一种同进退、共荣辱的同舟共济现象。
在互利式自我强化的逻辑里,你说的“形成的时间也不长”不是问题,“要改变它应该就更快”则是不可能的。
问:在笔者浅薄的见识看来,民主改革本质上与经济改革类似,是政治的市场化,正如经济市场化以后,中共其实并不一定吃亏,事实上他们赚的更多了,为何会难以推行政治的市场化?
答:“经济市场化”并没有改变举国体制的本质,所以问题不在经济市场化,问题在于经济市场化的计划性。就像以前的阶级斗争是一种“计划斗争”一样,现在的经济市场化也只是一种“计划市场”。因此,经济市场化的本质不是市场化,而是计划的对象从阶级斗争变成了市场。所以我说,中国的市场经济是“行政型市场经济”。中国的经济市场化本质不是市场化,那你就不能指望会有什么“政治市场化”,存在的必然只有“计划政治”。只不过,以前的“计划政治”是终身一党制,现在的“计划政治”变成限任一党制了。对党来说,只有党权最大化不吃亏,其他的花招必然只赔不赚。进入“计划市场”是钱的问题,走出“计划政治”则是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