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其次,就是一些移民社会的某种程度的政教分离。这一点,1630年移民马萨诸塞波士顿附近的清教徒做得比较好。这批移民也是清教徒,但没有“五月花号”清教徒那么激进,但也躲不过英王迫害。他们出逃北美比“五月花号”人更多,更有组织准备。其领袖人物叫温斯罗普,是一个富裕的律师兼地主。而支持他们移民的公司既不是政府也不是商人,而是一个清教徒拥有的公司。由于这种背景,波士顿移民准备工作做得好,最初的创业期也比普利茅斯顺利。这伙人在移居点成立了“清教共和国”。为了有别于罗马天主教,他们不主张教会拥有世俗权力,实行政教分离。但他们要求宗教应对政治施加影响。他们坚持只有教会会员才能具有议会议员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在英国移民北美的清教徒中,真正主张政教分离并能付之实践的,是创建罗德岛移民点的罗杰·威廉姆斯。他是个传教士,最初移民波士顿,在波士顿清教徒创办的剑桥学校任教。后因主张绝对政教分诹而被开除。罗杰一气之下带领拥护他的一批移民于1938年开拓罗德岛。由于罗杰不承认英王对北美的土地所有权,他向印第安人买得罗得岛地区实施移民。他像“五月花号”一样签署公约,建立政教分离的罗德岛自治共同体。该岛后来成为英属北美殖民地最早独立的十三州之一。
三、“五月花号”为代表的北美移民能够创建新文明的原因
自英国移民至美国独立的一百五十多年时间里,这些创新通过移民点与移民点的交流、沟通、激励、互动,后来演变为美国精神。北美移民能够获得创新文明的成功,有很多复杂的因素参与了作用,但是其中最主要的有:
(一)移民群体对旧文明、旧体制的腐败现象,有深刻的认识和否定的渴望,同时,又有改革旧文明、制度的理想。在美国历史上起决定性影响的,是早期移民北美后来在美国东北部形成的十一州。这些州主要由我们前面所说的包括“五月花号”移民在内的人员构成。这一地区清教势力强大,拥有掌控移民点发展方向的权力。由于这个群体对欧洲传统,特别是英国君主制既有深切的感受,又有深刻的认识,否定什么需要什么十分清楚。加之,因受旧传统制度的迫害,否定旧传统、旧制度中的腐败成分态度坚决,实现自己理想的渴望十分强烈。这才能产生改革、创新的强烈冲动。历史上,“五月花号”一百零一人踏上北美海滩后,一个冬天死了一半人,当“五月花号”启程返航,那些受尽苦难还活着的人,没有一个想要跟船回去的。这很能说明,移民们对自己曾经生活其间的文明、制度绝决的坚定程度。这些人目标明确,要建立共和制,要自由、平等的生活。尽管实现这个目标,还要费尽周折,但是他们坚定不移。
(二)移民群体的创新行为,既有外部适度的异种压力,又无内部消耗性的冲突。北美移民创新文明能够获得成功,与外部存在适度的异种压力,有很大关系。所谓外部适度的异种压力,是指移居北美的群体不仅存在外部的生存压力(比如,恶劣的环境及与印第安人争夺生存空间的冲突等等),而且这种压力与移民们曾生存和自身具有的文明传统不属同种文明。这种外部的异种压力对移民群体形成紧张,使群体在内部矛盾时不致解体,但同时内部矛盾又不得太强到消耗群体生存发展的能力,这就要适度。北美移民的这种存在状况与南美的欧洲移民相比时,凸现得十分明显。以西班牙在南美移民为例,西班牙采取的是在殖民地直接建立政府,使殖民地的行政管理与西班牙本土基本一致;西班牙崇奉天主教,设立宗教裁判所,他们在南美也成立宗教裁判所,用来对付反对天主教的异教徒。在北美清教徒以自治的形式发展多元社会的一个多世纪里,西班牙的宗教裁判所在南美统治了三百年。残酷的暴力压制了一切宗教的、政治的新思想、新创造。相对比之下,英国对殖民地采取授权领地自治所提供的外部条件,使移民免遭传统文明的高压,使传统只能作为创新的材料和经验,而不是制约创新的外力。
(三)多种移民群体在适度异种压力下的联合、博弈与妥协,培育了多元文化及其运行机制。在北美每一个移民点都受到外部的异种压力,而当外部异种压力大于一个点的承受能力时,便迫使移民点与移民点之间的联合。在这种情况下,迫于生存的需要,点和点之间便会降低宗教信仰、政治原则的要求,而以一种宽容与对方相处。宽容便由此产生。在美国独立前,清教徒的势力比较强的新英格兰各州自治、平等很突出,而弗吉尼亚是早于普利茅斯的詹姆斯顿发展而来。詹姆斯顿是由私人股份公司开发,统治权属英王,其统治方式受英国影响很大。它讲究等级,以英国乡绅的方式管理移民社会,以恩人的态度与人相处。若无外部压力,清教徒们一般不会与其来往。但迫于抵抗外部威胁需要的联合,无权干涉移民点内部的事务,这样就事实上承认多元思想、信仰的存在。由于前面所说的原因,移民之间不存在可以享受特殊的理由。因此,除了集体授权之外,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大而言之,点和点之间也不存在思想上、行政上的服从与被服从的关系,因而也是平等的。这样,在联合行动中涉及利益关系时,只能谈判、协商,而谈判是一种博弈。由于每一个移民点都需要联合,谈判就不能实行你死我活的零和原则。这样,在没有其他权威干涉下,经过一百多年的联合、博弈、协调、妥协,北美移民形成了平等、宽容、协调、妥协的种种文明心态;社会形成了相同的博弈机制。因此,铸造了多元的新文明的宗教精神与自由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