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文化:就您所知,或者您自身的体会,当今知识分子的现状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就是像瞿秋白先生所说,做一个小教员,读自己爱读的书,文艺之类的东西,才是理想状态?
周濂:我觉得人各有志,我相信有很大一批人,他就是愿意过当中独处的生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读读书,听听音乐,养养花,陶冶陶冶情操,我觉得也挺好的。但是我相信这并不是所有人的自我期许。在我看来的话,就是一个美好的社会,就是应该让每个人都成为他所想要成为的人们,给他提供必要的条件。这社会他越多元,越复杂也好,我相信知识分子内部也是,很多元很复杂的,并不是能够一概而论的。
腾讯文化:那您自己自身而言呢?
周濂:我自身而言,其实你邀请我采访的时候,我给你的短信,其实也基本上你反映出我的态度,就是当然我有社会关怀,就是你空有关怀的这一面,但是我自己也非常的喜欢学院派的这种思考,所做的方式,可能对我来说,更偏向于后者。所以我其实并不是特别愿意接受采访的,参加这种社会活动,包括上次去杨贵松教授的那个新书发布会,我也是因为朋友的盛情难却,很难扶去他的面子。但就我个人本身,并不是特别愿意抛头露面。
因为我觉得这个就是存在一个不同逻辑的冲突,因为你们作为媒体,你们有你们的逻辑,尤其像腾讯,他现在这个商业化的一些媒体,商业的东西很强大,他就想在某种意义上,他其实在透支,透支我们这些青年知识分子这些时间、精力,甚至是生育,因为像我们其实还处在一个积累期,但是要我们不断地发声,然后出席各种场合,其实某种意义上对我们是构成的伤害。
腾讯文化:当时互联网刚刚起步,您可以说是中国第一批网民,这个对您的求学治学经历有什么样的影响?
周濂:我也不算第一批,我只还算早的一批,我大概是98年、99年开始上网的。
我觉得那段时间的网络生涯对我来说,当然结交了一些朋友,拓宽了视野,然后掌握了搜索这个功能,搜索功能其实对日后的这个学作是具有难以想象的这个,这么积极的一个影响。然后就是在当时情况,我就已经意识到网络时代,他所带来的一些可能负面的一些后果,比如说我在好多文章里边,都曾经拥有这个概念的时候,他会让全民看一下,大概可能会导致全民乱讲,然后可能会导致乱民全讲,可能会导致这么一种话语的无序的状态。当然我并不是说到一个彻底悲观的,我相信这个可能会慢慢能转过来,但是目前我想我们还是处在全民乱讲和乱民全讲的状态。
当然互联网的经历,其实我当时参加影视论坛、读书论坛,因为在里面经营了很长时间的,以至于后来写的一篇文章,挺长的一篇文章叫BBS政治游戏,那篇文章可以说是我对整个网络生活,政治内涵的一个分歧。那个文章虽然过去已经十多年了我觉得蛮有一些那种遇见性。
腾讯文化:可以简单谈谈那篇文章的观点吗?
周濂:那篇文章其实是,我谈到的比如说,整个的网络生活他不是个自由人的自由联合,我认为他是个有限度的有限感,什么意思呢?就是他貌似可以让你跟各种各样的不认识的陌生人发生关联,但其实他很快的就会产生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这种志趣相同,但彼此之间,并没有真正有效沟通的那种共同体。他会形成大大小小兴趣共同体,最后形成有限人的有限聊。
其实背后的意思就是说,网络他当然在很大意义上,给我们提交了一个自由发声的一个平台和空间,但是这种自由交流,他可能只是一个表象,我们很快就发现我们只跟我们想要交流的人交流,那些我们不想要跟他们交流的人我们今天我们就可以拉黑他,屏蔽他,然后你会发现。到今天你的微博,你过了半年以后,你发现微博上关注的是全都是你喜欢的人,那些你不喜欢的人,要不把他取消关注,要不把他拉黑,你就形成一个所谓的小范围的,有限有限联合。
然后这种有限人的有限联合当中,其实会产生一种幻觉的相互支持,因为我跟你是同根相好的,你的观点不断地组织了我的观点,我的观点不断地呼应你的观点。最后我们就会形成一个错觉,认为我们的这个看法,本身就是争议,我们这看法本身就代表了大多数。我们最近不是经常说这么一句话,说你在微博上待这你觉得明天要革命了,然后你到菜市场一看,一百年还不会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