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例如,普京为了解决俄军参战部队的工资问题,不得不亲自前往作战一线。在社会-政治层次,俄军COIN行动的经验教训体现了军事手段在反恐行动中的有限作用。反恐行动是一项涉及政治、经济和社会各领域的长期任务。以车臣为例,虽然采取某些军事行动能够对部分分离主义分子和恐怖分子造成沉重打击,但无法从根本上消除导致相关问题的复杂起源。军事手段的不正当运用还可能产生反作用。因此,中国军方认为有必要在COIN行动中采取“综合性”措施,而这一认识已经体现在中共中央新一轮治疆方略中。
在某种程度上,解放军对俄军在车臣实施的COIN行动的评估是“褒贬相间”的,既对俄军在第二次车臣战争中的崭新表现持肯定态度,但也一直强调以下问题:俄军在COIN行动中付出较高代价、军事战略陈旧过时、俄境内的恐怖袭击行动迄今为止仍未停歇。
可能受到俄军COIN能力不断增强的驱动,解放军的相关学习劲头呈现上升之势,因为从2007年下半年开始,俄军在车臣逐渐扭转局面。根据中国非军方情报专家的观察,俄罗斯通过实施一系列政策,包括在车臣重建过程中确保经济持续发展、对俄境内的穆斯林采取更为宽容的政策以及强化反恐机制等,基本上控制了国内恐怖主义发展势头。
在解放军近年来探讨非传统威胁的各种出版物中,俄罗斯一直被列为研究重点。这里有个很令人玩味的现象,那就是中共军方多个部门都发展了与俄罗斯相对应的反恐处突机构,而且也倾向于俄罗斯的做法,即反恐任务主要交由公安和武警部队承担,而解放军常规部队不担负繁重的反恐任务,转而担负更为重大的任务(如维护中国主权完整)。
对解放军而言,俄罗斯COIN行动的经验教训既具有一定价值,也具有局限性。前者在于莫斯科和北京在“后9·11”时代都面临着复杂和难以应对的恐怖主义威胁。在认同敏感、文明冲突、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以及实施先发制人打击的当今世界,中国在传统和现代COIN行动中积累的经验已经不足以有效应对复杂形势。后者在于中俄两国截然不同的国内环境。
中国的恐怖主义活动和暴乱在严重程度和频率上远远低于俄罗斯,并且主要是由公安和武警部队处置──即便是近期发生的大规模暴乱(如2008年的西藏和2009年的新疆)中也是如此。
然而,如果跨境恐怖活动升级为对中国国内稳定造成不利影响的因素,以及中国公民在国外成为恐怖袭击的目标,情况将发生变化。解放军陆军和空军已经多次参加了与上合组织成员国以及其他国家共同举办的反恐演习。近期,武警部队越来越关注国外同行(包括俄罗斯)实施境外反恐行动的经验。即便如此,如果有必要在中国境外实施反恐行动,解放军和武警部队如何进行协同,仍然有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