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7日晨,东线最关键的谅山战役开始。殷燕所在的161师负责主攻制高点:650高地。作为伤烈组医务兵,殷燕的主要工作是收治伤员,协助手术。此外,她还需分担烈士遗体收容,排泄物消毒等“脏活累活”。
650高地攻坚战开始后,殷燕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
“伤员太多,遍地都是,我们都是蹲着工作,一个接着一个的做手术。时间长了腿便没了知觉,就跪在地上工作。那六天六夜是我一生中工作最艰苦,最危险、最紧张的时刻。”
有一个河南开封的兵李民,高个,白净,爱说爱笑,会拉手风琴,医院的女孩儿们都喜欢和他搭腔聊天,与殷燕相熟。
“2月28日那天,从650高地上抬下来许多尸体。大家都在忙着工作,一个女兵突然惊呼:这不是李民吗!头的一半已被炮弹炸飞,瘫成一个血肉模糊的肉团,军装被血浸透,担架里都是血水,面目全非。要不是拿出他左上兜能够证明身份的生死牌,谁也不知道他就是李民。”殷燕回忆。
战争的残忍让生命如草一般瞬间毁灭,多少人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就永远的倒下了。
撤军前,侦察兵冯仁昌见到了战友在自己跟前拉响“光荣”弹的一幕。
3月5日,在完成既定的战略目标后,我军命令部队全线从越南境内撤出:
“我们是3月16日时候,接到的撤军命令。但是我们守了3天,然后才开始走的。我们的一个战友因为踩中了地雷而被炸断了双腿,由于怕连累战友不能及时后撤,自己拉响了“光荣”弹。30多年了,我至今记得他的名字:程兆辉,湖南人。他当时拉响手榴弹的时候,我们战友都前去拉他,但是他一把扯开,自己压住手榴弹就走了。”冯仁昌向新浪军事讲道。
踏上战场,都是英雄
李永安以为,自己一个拍照片的,不会有任何危险。他不需要打仗,遇到危险可以随时躲,应该说危险系数基本为0。
2月28日,李永安跟随部队攻打谅山。3月4日,攻打谅山南区需要通过奇穷河大桥。
“部队发起攻击后,敌人一刻不停的从南边炮轰北边桥头,我先是跟着部队后面,刚拍了一张照片,就被炮火炸得完全看不清。在我跳下战壕的一瞬间,一发炮弹在头顶5米的地方炸开。我亲眼看着18位战士被炸伤亡,我的一只耳朵也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找出一个纸烟盒,在隆隆的炮声里给妻子写起了遗书。那时候,我的双胞胎女儿刚三岁,都随了母亲的姓,我就在遗书里和妻子商量,让小女儿跟自己姓,也算是有个纪念。”
写完遗书,李永安拿起手枪和相机,爬出战壕,从奇穷河大桥冲向谅山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