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地图望最后一眼,直起身体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他给八纵的命令是:以急行军插到大虎山以南,堵截廖兵团,而后向北突击围歼……
八纵经两天急行军,挺进辽西,参加了辽沈战役的第二阶段──全歼廖耀湘西进兵团的会战。
辽西会战,八纵起了堪称“勺子”的特殊作用。在大虎山以南的作战中,八纵经过12小时激战,粉碎蒋介石五大主力之一新编二十二师建立南撤营口屏障的企图;在六间房,八纵迎头兜住廖兵团,反复拚杀,竟日激战,截断了敌人南撤营口的退路。这场战斗,八纵光是抬伤员就用了两个营的兵力,可想战斗之惨烈。
八纵象勺子一样兜住廖耀湘兵团,才使全歼敌人的作战计划得以实现。
可是,林彪无论是给中央的电报还是给部队的战报,都说廖兵团是被我辽南独立二师在台安附近阻击拦截住了。以后一直以讹传讹:1962年5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史》如是说;1987年6月在锦州的“辽沈战役纪念馆”的展览方案如是说;直到1991年的影视作品及资料片《大决战》等仍然如是说。
究竟是谁堵住了廖耀湘兵团南逃营口的去路?恐怕知情者的当事人都对“军史”和历史巨片表现了不够尊重。
八纵司令员段苏权说:
“当时我向部队指出,行动要迅速,要以最快的行军速度到达指定地点,遇小股敌人不恋战,要首先截断敌人,不让逃出。对已突围出去的敌人可以不管,留给后续部队……
“10月25日上午7时,八纵二十三师到达六间房地区,当即令六十七团占领六间房,六十八团占领后六间房,六十九团占领东西赵家窝堡……
“8点多钟,晨雾弥漫,我前哨班发现敌多路蜂拥而来。我六十七团在敌进到我阵地前几十米时,突然开火,给敌人以迎头痛击……
“审问战俘和查阅其所带文件、地图得知,当面之敌系郑庭芨指挥的第四十九军一0五师师部及直属部队,在他后面的是新三军,第七十一军……
廖耀湘本人所写回忆文章说:
“首先,向营口撤退之路在大虎山以南被截断了(八纵二十二师位于大虎山以南),10月25日,第四十九军从半拉门地区出发……在通过大虎山以南地区被解放军包围……退营口之路被关闭了。”
廖耀湘所言大虎山以南地区是哪里?第四十九军军长郑庭芨在回忆文章中说:
“25日拂晓,我在半拉门仍然命令第四十九军依计划向营口前进,不料部队刚刚前进不到10华里地区,第一0五师的一个步兵团在六间房以南被解放军包围,失去联络。”
1984年11月10日,郑庭芨给段苏权的信中说:“第八纵队在六间房战斗的胜利,使国民党廖耀湘兵团向营口撤退计划完全失败……”
那么,被军史和历史巨片所肯定几十年的“史实”,即堵住廖耀湘兵团的辽南独立二师这个时候在哪儿呢?该师师长左叶1988年7月所写回忆文章中这样讲:“10月25日中午,‘总部’代表苏静同志对我说:‘我们不能再等了。敌人昨天占了营口,今天廖耀湘肯定南逃。你师于三点半出发,目标是大虎山以东地区。’“苏静同志布置任务之后,一直等到独立二师从盘山出发,确信情况不会再有变化才登车返回‘野司’。”
就是说,10月25日上午8点,八纵在六间房堵住廖兵团时,辽南独立二师不在交战的六间房,也不在林彪及军史所言台安,而是在遥远的盘山。
25日中午,八纵已打退敌人7次冲击,辽南独立二师才决定向大虎山以东地区行动。
25日下午3时,八纵二十三师六十七团付出重大代价,六十八团、六十九团相继投入战斗,伤员多得“用了两个营的兵力来抬”。而这时的辽南独立二师正集合队伍,又过半小时才“从盘山出发”。
退一步讲,就算辽南独立二师从盘山赶到台安,台安还在六间房以南20多里,怎么能是廖耀湘兵团“被独立二师和随后赶来的八纵阻截”住呢?
辽沈战役的亲历者,无论敌方我方,都证实八纵不是“随后”赶来,而是首先赶到,并阻截了廖耀湘兵团。
某些“史书”和“影视片”,或不提八纵,或将八纵说成“随后”赶来投入战斗,这种误会,林彪是始作俑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