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纵紧急召开常委会,决定将毛泽东批评电报转发到团,让各团党委立即讨论表态,坚决打好下一仗。
这边正攒着劲儿准备雪耻,那边又把小紫荆山丢了。
10月9日夜,二十三师六十八团副团长韩枫,率三营打下小紫荆山后,麻痹大意,下山吃饭去了。担任警戒防御的八连,连长也下山去了。下半夜,敌人突然一个反击,把阵地又夺了回去。
南京《中央日报》迅速作出反应:《锦州国军反击克紫荆山》。
……
八纵这下子更吃不住劲了。
政委邱会作火速赶到六十八团。当年八纵的老人说,邱会作有水平,有派头……讲明天拂晓后两小时,必须把小紫荆山再夺回来。然后当场宣布,将六十八团团长和副团长撤职,八连连长枪毙。说这次先杀“两条腿的”,下次再出事就杀“四条腿的”(指骑马的)……
邱会作就在六十八团等着,夺回小紫荆山才走……
两个通报,毛泽东也讲了话,又枪毙一个连长,全军无不震悚警惕。大决战中,有这么一笔,其作用不亚于几次最精彩的战场总动员。
优秀的统帅都明白应该有这么一笔。
不过,段苏权除了压力和沉痛感,又隐隐游动着一丝委屈。
大战之中,许多部队或大或小都发生过一些具体失误,林彪抓住八纵暂时失守小紫荆山,警醒全军,段苏权直到40年后仍是心服口服无异议。可是攻占机场呢?
锦州有两个机场,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东野”的电令是:攻占机场,阻敌援锦。
电令没有讲哪个机场,但敌人空降援兵的是西面机场,稍有头脑的指挥员也会判定应是攻占西面的机场才能“阻敌援锦”。
但是,八纵在东面,九纵在西面,若是攻占西面的机场,八纵就必须在敌人阵地前做180度转向运动,并且要奔袭几十里,越过九纵驻地去作战,这又不符合起码的用兵之道。
为此,段苏权才生出疑惑,由参谋长回电请示:锦州有东、西两个机场,打哪个?
“东野”回电:攻占西面的机场。
段苏权接电,立刻派1个师,准备穿越九纵防区去打西面的机场。部队尚未行动,又接电令:改派九纵攻占西面的机场。
那么,是林彪电令不清还是派兵有误,如果不能责备林彪,那就只能说段苏权无能了。
现在,锦州外围已经扫清,总攻阶段马上要开始。段苏权心事重重地去见林彪。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林彪脸色苍白。他用脑过度,又很少见阳光。他已经连续几天不出门,不离军用地图,没完没了地看,没完没了地想。
在他脑子里转动的有军事,有政治,有地理也有历史,更有敌我双方的各个将领……
然而,无论怎样转动总是摆不脱那团阴影──四平攻坚战。
1947年5月13日,掌握了战争主动权的东北民主联军,在全国战场上率先转入对国民党军的战略性反攻。打山城镇、草市,克东丰、辽源,占梅河口、大石桥,又连下通化、安东、本溪诸城。可是,四平攻坚,部队受挫。
从6月14日总攻开始,四平城便失去了昼夜之分──白日浓烟滚滚,天冥如翳;黑夜火光冲天,闪耀如昼。连续13天枪炮轰鸣,天地摆簸,直打得血肉横飞,尸盈全城!国民党兵用钢铁和血肉一步一步地抗击,民主联军用钢铁和血肉一寸土地一寸土地攻夺。其酷烈程度,堪称解放战争史上的一最。
千万战士打聋了耳朵,打红了眼。22日,我一纵伤亡惨重失去攻击力撤出战斗,六纵又全部投入攻击。最后将守军压至城东北隅,苦战久攻不得下。29日,国民党援兵逼迫而来,30日拂晓,民主联军不得不撤出战斗,撤出这座血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