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体制下的军队控制与作用展望
韩国国防研究院《国防政策研究》第1422号 作者：权良周
【摘要】朝鲜在金正日去世后修改了党章和宪法，并遵循金正日的遗训确立了以金正恩为中心的领导体制。从整体上来看，金正恩体制的稳定比预想的要迅速，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朝鲜党政军最高领导权利的移交。但是，不可否认，金正恩并不具备像金日成、金正日那样的绝对领导力。
金正恩时代，朝鲜军队将在维护国家体制和政权方面继续发挥传统作用。由于金正恩体制会进一步强化党对军队的领导作用，其结果势必会导致军人的作用和影响力有所削弱。目前，朝鲜军人的生活状况持续恶化，这已引起军队内部的强烈不满。不难预计，朝鲜军队对金正恩政权的支持和忠诚度与金日成时期、金正日时期相比将会大幅下降。新组建的朝鲜军部将会如何领导朝鲜军队，朝鲜军队将会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正在引起多方面的关注。
前 言
金正日突然去世后，朝鲜通过修改党章和宪法，金正恩顺利成为朝鲜党政军最高领导人。到2012年4月15日金日成诞辰100周年为止，朝鲜进行了第一批人事调整，确立了以金正恩为中心的领导体制。从整体来看，金正恩体制比较稳定，并在发挥着其统治作用。尽管金正恩未能在金正日生前继承统治大权，但是并没有影响到以金正恩为核心的领导体制的确立。主要是因为朝鲜领导层一致认为，最高领导权力若不能实现稳定交接，会很容易导致朝鲜政局不稳，从而使朝鲜陷入混乱状态。据悉，朝鲜军部曾大力支持构建三代世袭体制。然而，在第一批人事调整仅仅过去三个月的7月15日，曾在金正恩掌握统兵实权过程中做出突出贡献的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长李英浩突然被解除职务，玄永哲大将晋升为次帅， 接替李英浩担任人民军总参谋长。朝鲜军方高层此次的人事变动几乎震动了整个世界的神经，“罕见”、“不寻常”、“令人震惊”成为西方媒体关于这次事件使用频率最高的词汇。通过这次调整，金正恩确立了他作为朝鲜革命武装力量的最高领导者、伟大的继承人、人民军最高司令官的地位。
鉴于朝鲜体制的特殊性，深入研究“金正恩时代，军队将在重新确立的党和军队的关系中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朝军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通过修改党章和宪法，朝军的领导体制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朝军高层调整的意义何在？”、“朝鲜军方如何看待高层人事调整？”等朝鲜军队问题是非常必要的。本文基于对上述问题的分析、评估与研究，对朝军今后的作用及发展方向进行评估展望。
一、金正日去世后的朝鲜军队统治体制
金正日去世后，朝鲜在非常短的时间内能够迅速确立以金正恩为中心的集权体制，主要是因为金正恩的权力基础无法与金日成、金正日时期相比，缺乏根基，统治体制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对于朝鲜而言，行使绝对权力的金正日突然撒手人寰，使得其统治体制变得非常不稳。因此，可以清楚地看出，金正恩的首要任务是尽快实现政权的持续和稳定。显然，在这种背景下，与悼念金正日相比，怀念金日成其实更容易获得民众的支持。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朝鲜于2012年4月15日举行了庆祝金日成诞辰100周年纪念活动。在这种欢庆的气氛中，4月12日和13日，朝鲜召开了第4次劳动党代表会议和最高人民会议，修改了朝鲜劳动党党章和宪法。修改的内容主要是颂扬金正日的丰功伟绩，并公开三代世袭的正当性。这次修改与金正日逝世前修改的党章和宪法主要内容一脉相承[①]，并充分体现了金正日的遗训。为了能够像金日成一样，神化金正日，朝鲜将劳动党称为“金日成－金正日的党”，并将修改后的宪法命名为“金日成－金正日的宪法”。从中可以看出，朝鲜再次明确，无论是劳动党还是国家，均属于金氏家族。
朝鲜非常信奉毛泽东提出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著名论断。因此，若要在朝鲜行使绝对影响力，最为重要的就是要掌握军事指挥权。在朝鲜，与军事指挥权相关的职务包括：劳动党总书记、劳动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国防委员长、最高司令官等。从修改后的党章和宪法中可以看出，金正恩对朝军的统治体制大体上沿袭了金正日时期最后阶段的基本概念，只是对部分职务进行了具体的变更和调整。由于拥戴金正日为“朝鲜劳动党永远的总书记”，“永远的国防委员长”，因此朝鲜新设了“劳动党第1书记”和“国防委员会第1委员长职务”，并由金正恩继承了金正日的所有权力。
金正日政权后期，朝鲜取消了劳动党中央军事委员会的军事指挥权，从而形成了国防委员长－最高司令官－总参谋长的单一军队指挥体系。在2010年召开的第3次党代表大会修改党章前，朝鲜军事指挥体系是赋予国防委员长、劳动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最高司令官军事指挥权的双重指挥体系。这种双重指挥体系容易在“有事时”造成混乱，因此通过取消劳动党中央军事委员会的军事指挥权，朝鲜实现了军队指挥体系的单一化。也就是说，金正日国防委员长生前作为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指挥和统帅一切武装力量，领导全部的国防事业，并兼任人民军最高司令官职务。金正日去世后，这一军事指挥权全部由国防委员会第1委员长金正恩来继承。因此，目前朝鲜的军事指挥体系由国防委员会第1委员长－最高司令官－总参谋长－各级司令官组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