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十年的战争中，美国空军不必进行空战或夺取制空权。这很不正常。
空战是美国在整个20世纪的重要战争中的主要特征。从1918年一位美国飞行员首次获得空战胜利到1999年为止，美国飞行员击落了大约17500架敌机。一战624架，二战15800架，朝鲜战争894架，越南战争137架。
20世纪90年代美国与伊拉克和塞尔维亚进行的战争规模比较小，但是美国飞行员仍击落了48架敌机——伊拉克39架，塞尔维亚9架。
图1.1991年“沙漠风暴行动”期间，美国空军战斗机飞过正在燃烧的油井上空，这些油井是伊拉克军队在撤离科威特时点燃的。在那场战争中，美国空军战斗机击落了37架敌军战斗机，自己没有损失。
在世纪之交，空战消失了。自从2000年以来，美国进行了两场重要战争，一场在伊拉克，一场在阿富汗，但是没有飞行员成为王牌。实际上，没有人获得哪怕是一场的空战胜利。在这两场战争中，空中力量都扮演了重要角色，但是从未进行夺取制空权的战斗。根本没有发生空战。
表1.1917年至2012年空战射杀率
冲突与时间 美国陆军航空勤务队（AAS）、美国陆军航空队（AAF）或美国空军（USAF）的空战胜利 敌人对美国陆军航空勤务队（AAS）、美国陆军航空队（AAF）或美国空军（USAF）的空战胜利 射杀率（美国胜利比敌人胜利）
第一次世界大战（1917-1918） 624 357 1.75-1
第二次世界大战（1941-1945） 15800 3949 4-1
朝鲜战争
（1950-1953） 894 147 6-1
越南战争
（1964-1973） 137 74 1.85-1
第一次海湾战争
（1991-1993） 39 0 39-0
波斯尼亚（1994） 4 0 4-0
科索沃（1999） 5 0 5-0
阿富汗
（2001-2012） 0 0 -
伊拉克
（2003-2012） 0 0 -
注：在不同战争中美国空军的射杀率不同。自从结束了越南战争的艰难历程后，美国空军获得了48次空战胜利，而自己没有损失。
由于到目前为止，21世纪仍未出现过空战，以致有些人声称空战的时代已经过去，昂贵的空优战斗机和飞行员训练已经没有必要。这个观点当然是错误的。为什么空战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中没能派上用场？答案是：这两场战争是不合常规的。未来的战争可能仍然需要美国进行夺取制空权的战斗——而且可能一开始就很残酷。
图2.在阿拉斯加的一次演习中，一位地勤人员正在引导一架F-22战斗机。由于最近一直未出现过空战，以致有些人质疑有人驾驶的战斗机的必要性。
第一次不合常规的战争是在阿富汗。2001年10月7日，华盛顿下令发起针对阿富汗塔利班政权的“持久自由行动”，塔利班是奥萨马·本·拉登及其基地恐怖组织的保护伞。在空中，两支力量完全是不对等的。阿富汗空军非常弱小，甚至在1999年至2002年间都没有资格入选《简氏飞机年鉴》。
阿富汗没有自己的航空工业，其飞机一直依赖从外国购买，尤其是前苏联。20世纪80年代，莫斯科发动了对阿富汗人民的战争，游击队员学会了熟练使用小型地对空导弹对付苏联飞机。
一场零碎的战役
20世纪90年代，阿富汗的多个部落之间经常进行地面战斗，而塔利班也是其中一支。残留的阿富汗空军被多支力量肢解开来，用于夺取国家政权。用于保证飞机功能的零部件供应短缺，飞行训练极为有限。
到1996年，塔利班武装分子征服了除该国北方地区以外的所有领土，但是他们所获得的那部分阿富汗空军力量非常弱小。有人估计，塔利班空军的所有力量加在一起也不过8架米格-21，8架苏-22，几架运输机和大约12架直升机。当然，不同的估计存在差异，但无论具体数字如何，其中很多飞机早该退役，而保留下的飞行员更是凤毛麟角。
美国军事规划者从未担心与阿富汗空中力量进行空中对抗。实际上，阿富汗所能构成的威胁还不及美国飞行员每天在伊拉克上空执行的“禁飞区”任务。但是，制定阿富汗作战计划的美国军官也有一些担心——塔利班可能将飞机装满爆炸物，对美军营地发起自杀式攻击。因此，当美国开始进攻阿富汗时，军方领导人决定建立不可动摇的制空权。
在空中战争打响的第一夜，31个攻击目标中就包括塔利班机场和飞机。停放米格-21和苏-22的空军基地是信丹德（Shindand）空军基地和穆库林（Mukurin）空军基地。它们已不在现役之中。
在战争初夜，阿富汗的大部分防空力量已经被摧毁了。既便如此，在之后的7天中，美国飞行员仍在进行搜索敌机的“零碎”战役，其目标是确保在阿富汗摧毁最后一架敌机和直升机。
直到10月25日，五角大楼才正式宣布全歼塔利班空军。实际上，在几个星期以前阿富汗空中力量就已不复存在。
没有任何一架塔利班飞机升空对抗联军的猛烈攻击。实际上，在整个战役期间，没有任何一架塔利班飞机升空。美国飞行员根本没有击落敌机的机会。从一开始塔利班就没有几架飞机。而这为数不多的飞机在开战几小时甚至几分钟后就被摧毁了。
对塔利班残存的弱小防空力量的彻底摧毁，使得美国在战役初期就能够部署飞行速度慢、飞行高度低的直升机、运输机、空中炮艇和无人机。哪怕敌人拥有或保留住了效用极为有限的空中力量，上述这些美国飞机也极易被摧毁。
第二次不合常规的战争发生在17个月以后，在伊拉克。布什总统发动了针对独裁而危险的萨达姆·侯赛因政权的战争，萨达姆长期威胁邻国，而且拒绝联合国检查员寻找其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证据。
2003年3月19日，在“自由伊拉克行动”伊始，美国空军飞行员就进入了伊拉克上空，他们并不确定伊拉克空军是否会像阿富汗空军那样无能。毕竟在12年前伊拉克空军还是中东地区首屈一指的强大力量。
在1980年至1988年残酷的两伊战争中，伊拉克空军表现不俗。在20世纪90年代初，伊拉克空军是西亚地区最大强大的空军之一，拥有超过700架固定翼作战飞机。伊拉克还购买了新型先进战斗机，包括从苏联购买的米格-29和从法国购买的幻影F1。伊拉克提升了航空基地，增加了跑道和滑行道的尺寸和数量，建造了数以百计的加固飞机掩体。
但是，相当强大的伊拉克空军却被腰斩。那就是美国空军。
在“沙漠风暴行动”中——即1991年1月17日至2月28日的海湾战争，美国空军飞行员击落了37架伊拉克飞机——32架固定翼飞机和5架直升机。此外，美国空军和联军飞机还摧毁了254架停在地面上的伊拉克飞机。携带激光和电视制导炸弹的飞机，例如F-111和F-117，摧毁了141架停放在掩体里和113架停放在机场上的伊拉克飞机。再加上冒险飞往伊朗的飞机，伊拉克共损失了407架固定翼飞机——超过其战前飞机数量的半数。
这种效果是惊人的和长期的。曾经盛极一时的伊拉克空军陷入了长期衰落，名存实亡——这与12年前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2003年的战争中，当美军和联军在地面上向巴格达推进时，没有一架伊拉克飞机对其发起攻击。彻底的空中优势使得美军和联军迅速获胜，在一个月之内便占领了敌人首都巴格达，萨达姆政权土崩瓦解。
沙漠攻击
甚至在更早些时候，20世纪90年代，美国就知道了伊拉克空军极度虚弱的情况。在那些年中，美国及其盟友在伊拉克北部和南部强制设立禁飞区。萨达姆很少派出飞机挑战在禁飞区内执行巡逻任务的美国飞机。但是，确实曾出现过情况。在1992年底至1993年初，美国F-16飞行员使用先进中程空对空导弹击落了两架以上的伊拉克飞机，因为它们意图发起挑战。
图3.1999年，加里·诺斯上校在一架F-16战斗机中进行起飞前的检查工作。绿色的五角星代表他在1992年“南方守望行动”中击落了一架伊拉克米格-25。美国在伊拉克强制设立两个禁飞区限制了伊拉克空军的行动。
1996年，伊拉克军队向北部禁飞区下的地域推进，占领了库尔德人的城市埃尔比勒。作为回应，美国发动了“沙漠攻击行动”。在行动期间，美国空军B-52轰炸机发射了13枚巡航导弹攻击伊拉克军事目标，包括防空和雷达设施。
伊拉克对北部禁飞区发起攻击的另一个后果是美国将南部禁飞区从北纬32°推进至至33°。伊拉克空军能够日常运作和训练的空域进一步被压缩。
伊拉克空军飞行受限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在20世纪80年代末，萨达姆将19架苏制作战飞机送到南斯拉夫进行翻新，但是却无法回国，因为当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以后，联合国对其进行了经济制裁。1995年9月，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经投票表决，延长了对伊拉克已进行了5年的制裁。因此，用坏了的伊拉克飞机零件无法进行替换，使得能够升空作战的飞机数量越来越少。
由于害怕军队哗变，伊拉克独裁者定期清洗军事领导层，包括伊拉克空军的高级军官。萨达姆希望伊拉克军队由绝对忠诚于他的人率领。因此，伊拉克军队缺少能够使其重生的人才。
1998年底，萨达姆拒绝联合国检查员继续在伊拉克工作，招致美国及其盟友对伊拉克发动了一系列空袭。在“沙漠之狐行动”期间，美国和英国轰炸了塔利尔空军基地，摧毁了几架伊拉克由教练机改装而来的无人机，它们可能是为了用于投放化学或生物武器。
这些因素进一步削弱了伊拉克空军在海湾战争中残存下来的破败不堪的力量。伊拉克空军的残余力量不多；2002年，伊拉克共有267架飞机，其中仅有124架战斗机，而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够进行战备。
最昂贵
当美国在2003年入侵伊拉克时，伊拉克空军并没有出现。它甚至没能出动一个架次。盟军空中和地面部队在没有任何空中威胁的条件下作战。由于没有伊拉克空军的对抗，美国空军得以使用相对脆弱的飞机——例如，A-10和AC-130空中炮艇——而不用担心它们会被击落。
图4.2003年“伊拉克自由行动”期间，美国军人正在巴格达附近的塔卡杜姆空军基地挖掘掩埋在地下的伊拉克米格-25战斗机。伊拉克军队掩埋了多架战斗机，以防止其被联军摧毁。
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开始后的几年中，技术进步使得遥控飞机能够探测和摧毁地面上的敌军，哪怕是移动目标。美国内华达的地面操纵员操纵着无人机攻击远在世界另一端（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敌方目标。这些能力本来被认为是有人驾驶的战斗机才能执行的，而现在不是了。
图5.在阿富汗巴格拉姆机场附近，一架米格-21的残骸正在慢慢锈蚀。在制定“持久自由行动”计划时，美国空军从未担心来自阿富汗空中力量的威胁。
但是，遥控飞机飞行速度较慢，容易被击落。它们无法与速度更快、装备更好、续航力更久的有人驾驶战斗机相比，而战斗机是击落无人机最可能的方法。
未来战争中美国的对手可能拥有更强大的空军，非阿富汗和伊拉克所能比。在这些敌人中，例如中国和俄罗斯，现在正在开发具备隐形技术的第五代战斗机。拥有隐形技术的空军可能对美国在战场上的制空权发起挑战。天空本身也会成为战场，战斗机追逐厮杀以夺取制空权。
图6.2005年的一张航拍照片，显示了一处伊拉克机场上废弃的米格-27和米格-25。在“伊拉克自由行动”期间，没有一架伊拉克飞机起飞攻击向巴格达推进的美军和联军。
如果敌人获得了制空权，那么战争态势将会迅速改变。制空权是现代战争中取胜的必要条件。强大的敌人战斗机部队，如果没有强大的美国战斗机部队与之抗衡的话，那它将摧毁其他各种盟军飞机，例如运输机、直升机、ISR（情报、监视和侦察）飞机和无人机。
从国家政策目标来看，现代化战斗机非常昂贵。如果没有现代化战斗机，一旦战争来临，代价将更为高昂。 知远/苏霍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