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一系列原因,完全有理由在中期内着手消失不符合当前中亚现实及社会发展水平的旧有安全保障因素。可以肯定地说,诸如北约军队撤出阿富汗,北约打算向中亚国家提供包括武器装备在内的军事技术援助这些情况使中亚安全面临着新形势。
如果说东欧国家在苏联解体后迅速地确立了自己在地缘政治上的倾向性,并随后构建了自己的安全保障体系的话,那么中亚国家直到现在还处于经受“连续的折磨”的过渡期。中亚地区目前表现出“三不”的特征:不确定性、不稳定性和不可预测性。如果说欧洲的地区安全保障是建立在北约、欧盟以及欧安组织基础之上,那么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和谐构建且能够充分发挥作用的欧亚大陆安全保障架构。
但是仍然存在若干能够开启中亚的过渡进程并对中亚安全产生影响的因素:即与外界地缘政治积极性相关的因素以及源于中亚内部政治进程的问题。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至今都没有形成保持政权连续性的机制,吉尔吉斯斯坦国内不符宪法的政权更替已经发生的两次,这些都使得中亚国家在今后政治发展道路的选择方面总体上带有不确定性。
除此之外,中亚地区在国际安全方面还表现出地缘政治的不平衡性,这一地区的一些国家既加入北约伙伴计划,同时又是上海合作组织、集体安全条约组织以及伊斯兰会议组织和经济合作组织的成员。
多数专家都将希望以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和上海合作组织这样的国际组织为基础构建欧亚大陆和中亚地区安全体系。
过去的2012年对于集体安全条约组织是具有纪念意义的,在塔什干签署集体安全条约已经20年,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建立也已经10年。然而,集体安全条约组织没有自己的发展构想,且对自身在国际政治中的地位和作用缺乏认识,这就使得其作用、权威性和发展前景受到置疑。
尽管有自己的军事体系,但作为安全政治聪明,集体安全条约组织还是表现出与北约的不同,它一次军事行动都没有参与过。虽然它在完成与犯罪行为做斗争方面的具体任务时采取过某些行动,但作为一个军事集团,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在国家或地区层面上从未参与过遏制和消除冲突的行动。
在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的演化过程中,所取得的一个重要的正面进展是:与北约或欧盟一样,该条约的成员国商定了准备用同一声音表态的外交问题目录。2011年独联体集团安全条约成员国的领导人商定,只有在条约成员国全部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在该组织成员国境内部署第三国军事基地。正如努尔苏丹·纳扎尔巴耶夫所说:“现在,第三国想在集体安全条约组织成员国境内部署军事基地,必须获得该组织全部成员国的同意。这一建议得到了全体成员国的赞同,这是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全体成员国忠于联盟关系的鲜明例证”。这是近年来该组织在实施协同政策方面的唯一一个决议。然而,考虑到对所采纳决议无需负责,而且任何一个成员国都有可能退出该组织或是重新加入该组织,该协议仍然是一个形式上的声明。
开始对集体安全条约组织这一机构进行制度改革、形成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的战略、以实际举措取代在政治生活中无法实施的声明的条件早已成熟。鉴于20年的时间里集体安全条约组织12个成员国中有3个退出这一情况(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乌兹别克斯坦),应该让成员国觉得集体安全条约组织更有吸引力,更有前景,从而使愿意加入这一组织的国家在数量上多于想退出这一组织的国家。想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制订出符合当前保持成员国安全稳定要求并且体现联合思想的战略。
集体安全条约成员国领导人在该组织的任务及主要使命方面没有取得一致意见,最主要的是,在这一机构未来的发展方向上也没有一致意见,这就使得其前景堪忧。2013年3月在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内组建负责制订发展战略和构想信息分析机构这一消息为该组织的发展注入了希望。在乌兹别克斯坦退出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的背景下,重新修订章程、使退出该组织的程序进一步复杂化的时机可能正在到来。正如北约所认为的:谁不和我们一起,谁就是反对我们。不得不指出,由于乌兹别克斯坦的退出破坏了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地区完整性和一体性,构建没有乌兹别克斯坦参加的安全体系的努力最终注定要失败。
另一个与中亚地区安全有关的组织是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该组织应哈萨克斯坦总统努尔苏丹·纳扎尔巴耶夫倡议于1999年成立,该会议通过《亚信会议成员国相互关系宣言》。
该文件宣称,成员国关系原则为合作、相互尊重、领土完整、互不干涉内政、裁军及其它。然而,考虑到签署该组织协议国家中阿富汗不能控制自己的领土完整,印度和巴基斯坦处于永久冲突状态中,在该组织内看到更多的是对通用原则形式上的宣示,但却并没有为遵守和实施这些原则提供现实基础。应当指出,该组织是在未对地区形势做现实评估的条件下成立的。由此我们能够得出一个合乎逻辑的结论,即:亚信会议在保障亚洲安全方面没有做出什么显著贡献,这就说明了该组织在建立成员国间的信任方面没有实质性结果。
“上海五国”的经验在很多方面展示了这一组织独有的很高的潜力。正如中国专家所给予的公正评价,在维护边界安全、保障地区稳定方面,上海合作组织发挥着其它任何一个地区性组织所不能够发挥的作用。由于不带有“集团”的标签,上海合作组织可以借此来显著提升自己威信,因为在上合组织的框架内以伙伴关系,而不是联盟关系为基础构建了安全保障的新体系。
尽管如此,北京方面还是积极地利用上合组织实现自己的利益,并试图以此来改变地缘政治平衡以及中亚国家传统的国内及国际关系体系。
另一方面,中国和俄罗斯在上合组织框架内的合作也是这一组织得到巩固和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但是俄罗斯和中国对上合组织的理解不同:如果说中国方面将上海组织看作是一个经济一体化的项目,那么俄罗斯方面则将保障地区安全视为该组织的主要目的。在这种情况下,两个大国在发挥影响力方面的竞争有可能加剧。无论对于俄罗斯,还是中国,保持竞争并发展互利合作都是极为重要的。在这方面我们认为,应和上合组织成员国一起制订经过理论论证并付诸文字的《在中亚地区发展俄中伙伴关系的长期战略》。否则,俄罗斯在上合组织框架内的政策在中亚地区注定没有成效,不能够对发展世界一体化进程产生任何影响。应该说,上合组织不是一个一体化联合组织,目前显而易见的是,它正在经历为时颇长的自我认同的阶段。
但上合组织成员国之间的广义上的,从资源及经济规模到政治精英的质量方面的差异衍生了该组织继续发展面临的主要问题,即:缺乏明确的发展构想,成员国间在关键性的地缘经济问题、地缘政治问题,甚至是上合组织现行体制中的职能问题上存在分歧。
上合组织在安全领域的合作基本上带有宣言性质,也就是说,仅局限于通过反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的公约。在归纳时我们遗憾地指出,上合组织的合作形式仅仅是信息交换、建立共同数据库,使成员国在世界政治和国际关系领域的一系列重要理论问题上达成一致。举行联合反恐军事演习则可以被认为是上海组织在军事安全领域的实际性举措,但并不是所有成员国都参加军事演习。
上合组织的经验作为国家间就共同安全问题进行建设性区域合作的经验,对于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安全问题的解决在更大程度上具有团结而不是分离的意义。
上合组织的经验对在亚太地区探索东亚区域安全体系的模式十分有益。作为建立地区安全现实机制以及调解边界争议问题的经验,“六国”的活动无论对于亚太国家,中东国家(土耳其、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和南亚国家(印度、印度洋国家)都十分有益。同时,上合组织也提供了在不损害小国利益的前提下处理大国(俄罗斯、中国)和小国(中亚国家)关系的经验。
从当前的现实出发,可以将中亚国家安全体系可能出现的发展模式归纳为:
·完善集体安全条约组织作用机制,参与调解不同性质的冲突,促进欧亚一体化;
·通过扩大军事合作提升上合组织作用,此后可能导致中亚地区的“中国化”;
·在地区安全体系构建中没有进展,由此导致中亚地区的伊斯兰化和混沌化,甚至是碎片化;
·随着北约作用的增强,有可能建立西方主导的安全模式,但这一点的可能性较小;
·中亚国家在寻找到构建自身安全体系途径的条件下,确立自己的发展道路,但这一点在现阶段实际上是无法实现的。
当前中亚的转型是以如下方式展开的,即这一地区同时进入四个不同的地缘政治方案,即:欧亚联盟、中国道路、西方模式和伊斯兰模式。
就总体而言,尽管不同的国际组织都试图在为巩固中亚地区安全贡献力量,但所有的国际合作都局限于情报交换、联合演习、军事技术装备方面开展互助,而不是在解决安全领域面临的迫切问题上采取真正的联合行动。
很难对北约及诸多实际上是独立行动,但在某些方面又相互模仿的独联体、上合组织、集体安全条约和亚信会议的效能进行比较。这些组织不仅到目前既不能在成员国间加强互信,也不能从构建统一理想,在组织内统一立场的角度出发,对这样或那样的国际事件给予一致的评价。
当前,中亚地区成为世界主要政治力量提供的不同的“地缘政治方案”相互碰撞的地区。中亚国家施行“多元化”外交,加入大量国际化的地区性组织,由此形成了中亚在地缘政治上的不确定性。中亚国家所加入的这些国际化组织中一些组织彼此对立,另一些则相互模仿。
在对诸如亚信组织、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和上合组织进行研究后,可以发现它们的行动存在相似性,有鉴于此,按照安全保障领域和参与解决国际问题的阶段划清这些组织间界限的时机早已成熟。如果一直保持目前的态势,今后它们之间将会产生竞争,由此造成不必要的物质资源和人力资源消耗,最终导致:就个体而言,降低每一个组织的工作成效,就总体而言,降低中亚整个安全体系的成效。 知远/剑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