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朝着旅战斗队转型是因为陆军意识到了二十年来战场上战术、组织结构、任务编成所发生的变化。可预见的下一步是陆军将朝着以营为基础的战斗群体转型,类似于我们大部份盟友的任务编成。在目前的任务编成实践中,早已将旅司令部作为营特遣部队与特种连的可交换的通用司令部。同时功能完善的营特遣队独立计划、指挥作战成为了新的常态,新的趋势是连指挥所快速地提高作战能力,扮演着新的角色。从目前战场实践与特种作战部队的任务编成来看,未来的部队结构将依赖于排规模的作战单元与连级的指挥控制节点,其他的层次作战单元将在较高级别司令部的指挥下按照地理位置或者任务进行编组。本文并不想要提出一种新的概念,而是预测这种战场上早已出现的趋势所带来的最终结果。
历史教训
几年前,我参加了一个陆军研讨会,一位四星上将正在做关于旅战斗队(BCT)转型的报告。一张展示陆军发展趋势的幻灯片吸引了我,陆军的关键“作战单元”从集团军、军向师转变,然后是向旅转变,上将还给出了这种历史发展趋势的理由。幻灯片给了我一种感觉,那就是下级部队规模越来越小、权力越来越大的发展趋势将导致基于师的编成将向基于旅的编成转变。
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我从陆军退役人员那里听到了关于旅战斗队转型的历史,当然这一版本属于我自己。从他们的描述中,德国的部队曾认为由步兵旅以及具有作战支援功能的独立营(情报、工程等)组成的师太过笨拙,他们曾提出了具有创新性的想法,将陈旧的组织结构划分为若干习惯上在一起的、用于支援旅的功能单元。这种做法日益流行起来,直到这种习惯性的关系成为了条令,独立营中拥有了支援其作战的连,这与某些旅的做法相同,全般支援连仍然作为师的一部分对师进行支援。将旅及其通常的力量倍增器单元作为一个整体进行部署早已是一种常规做法了,不论是在科索沃还是国家训练中心,都将这种编制成为旅战斗队。正如他们所说,以这种方式作战了二十年之后,陆军又经历了将部队重组为旅战斗队的转型,这种事实上的编制得到了认可,并成为了一种正式的编制。
在提问与回答阶段,我问这位将军:“根据这种历史发展趋势,您认为多长时间之后我们将朝着‘营战斗队’转型?”他回答道:“我们不会进行下一次转型了,因为旅战斗队是我们可以有效组织的最低层次了。”
我对他的回答感到吃惊,觉得他的回答缺乏想象力与远见,因为2003年的前几年我就作为独立“营战斗队”一员进行海外部署了,很显然对于那些在战场上作战的人来说我们的“营战斗队”已经超越了以旅战斗队为中心的模式了。目前我们这种编成早已以“营”为基础了,而且正慢慢向“连”转变。美国海军陆战队主要按海军陆战远征部队(Marine Expeditionary Unit MEU)模式进行作战,围绕着营登陆队进行编成。我们的许多盟友早已以营为中心的战斗队形进行作战了,这种战斗队形被称为“战斗群”,连被称为“连任务群”,这种模式使得欧洲军队与北约军队内部建立很好的多国互操作性。我们的盟友很少在远征作战中部署旅规模的部队,盟军的营、连规模应急分队更为常见一些。实际上,我们的特种作战部队通常是按照任务组建的,即使规模较小的战斗队形,如分遣队、排、班在整个部队中大小也基本相同,直接由营、连混合司令部控制的、能力更强的“指挥、控制”节点工作。
战斗群与营特遣队
几乎在陆军将要实行旅战斗队编制的时候,澳大利亚陆军宣称将按照战斗群重新组织。英国陆军和许多欧洲盟国也使用这种战斗队形。欧盟军队甚至还组建了多国战斗群。
“战斗群”这一概念与我们目前使用的营特遣队很像,基本上营特遣队将重点放在了围绕着机动营司令部创建可以独立作战的、功能完善的作战单元。营特遣队是我们目前在阿富汗关注的主要层次,也是美军守卫与了解战场空间的主要层次。赋能性的功能,包括情报、火力支援、保障(集中于在营特遣部队框架中作战),主要为连及其巡逻队提供支援。在情报作战功能中,营情报军官被认为是陆地战场空间的专家。
营特遣队很可能成为了未来的发展方向,部署营规模的分队要比旅战斗队更加灵活。2003年我就曾有这样的一次经历,当时我们作为第10山地师的独立步兵营部署到了伊拉克,在整个部署期间曾配属给不同的上级司令部。我们的支援力量包括1个工兵连、1个炮兵连、部分军事情报连、海军陆战队情报与通信队,偶尔我们也配属装甲与机械化分队。
尽管旅司令部继续在阿富汗作为战场空间主人(Battlespace Owners,BSOs)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但是其工作重点不再是战术司令部,而是发挥地区性司令部的作用。战场空间主人可能是旅战斗队司令部,或者由其他(上校)级别司令部组成,例如火力旅或者战场预警旅,在其编成内通常还有联合、盟军力量。在阿富汗,它们可能被用来控制某个省的部队,例如扎布尔合成特遣队。如同基于师司令部的地区司令部一样,战场空间主人集中于保障与协调营特遣队的力量,为长期效果制定的战役计划,并将其纳入了地区司令部的战役计划,重要的领导与驻在国政府领导与军队领导交往。尽管每天的作战在旅战术作战中心记录在案,但是经常在营特遣队进行作战计划、方案决策与任务执行。旅通常位于较大的地区,例如省会城市,而营特遣队通常部署在前进作战基地。
尽管营特遣队框架早已成为了新的常态,并已经出现了十年之久,现在战场上一种新的趋势正在出现。连级正在成为作战能力的重点,旨在更加直接地支援陆上军人。一般性任务越来越多由排或者更小的分队执行,这些任务的指挥与控制由连指挥所完成,并且连指挥所的复杂性与规模不断增加。在阿富汗,连通常远离营前方作战基地以及其自己的战斗前哨(Combat Outpost COP)部署,排更加远离临时性的巡逻基地。
预测小型作战单元与指控首节点的趋势
营特遣队是下一场陆军转型吗?或者我们直接会跨越到连?随着陆军开始关注自下而上地提高连的作战能力,随着历史发展趋势接近极限,那么什么是最终的作战单元?答案依赖于小型作战单元与指控首节点的框架。
在目前的作战以及特种作战部队作战方式中有一些很好的指标。不论巡逻队是乘车还是步行,9人的规模太小了。巡逻任务通常由一个班(也是就是半个排)来执行。这相当于20个军人,恰好可以搭乘4或5个小型战术车辆,2辆人员运送车,或者2架中型直升机。12~20个人的单元规模非常常见,包括特种部队作战特遣队——阿尔法战士(Alphas)、海军“海豹突击队”以及其他的特种作战队。
在特种作战部队中,这些单元通常持续地得到能力较强的上一级指挥、控制节点的支援。战场上的单元通过指控节点可以提供情报、接受任务、得到火力支援与医疗救援,申请其他的资源。尽管常规陆军中也想要采用这种做法,但是缺乏资源与灵活的条令通常需要在连、营、旅或更高层次单元进行协调,以提供直接的态势感知信息,或者协调所需的其他资源。为了解决该问题出现了许多战术、技术与程序,例如用于炮兵支援连快速火力网,地面部队使用远程操作图像增强接受装置(ROVER)来接收情报、预警与侦察(Intelligence, Surveillance, and Reconnaissance,ISR)信息,创建连情报支援队(Company Intelligence Support Team ,COIST)来为连指挥所的巡逻队直接提供进行了信息融合的全源情报。
依据全球反恐战争时期这些小型单元在战场上的作战经验(以及追溯从越南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书,例如詹姆士·R·麦克唐纳的《排长》,查尔斯·B·麦克唐纳德的《连长》,谢普雷·托马斯的《行动中的情报官》),可以总结出一些非常重要的关于战争级别的教训,这也有助于预测分散作战将会达到的极限。这一框架的关键假设是战斗单元(巡逻队/班/特遣队)的理想规模大约为15到20人,战斗单元可以与直瞄火力范围之外的指挥所联系,并能够针对流向战斗单元的信息过滤、融合、区分优先权。这表明我们小型作战单元与指控首节点是分散作战的极限。
从组织上来讲,对于陆军来说在连及其下属排的基础上实现以连为中心的部队并不难。从行政管理方面说,陆军早已围绕着连进行组织了:所有士兵分配到连,并赋予了部队识别码(Unit Identification Code ,UIC),连长是行政管理的主要权威。
更大的挑战在于提高连的能力,尤其是提高连指挥所训练、部署、计划与执行行动、协调与集成其他资源(情报、航空、火力支援、保障)的能力。连指挥所不能不加限制地扩张,所以这些技能集合必须来自于少量具有一定资历、经验与接受过专门训练的人员。这些接受过多种训练、具有多种技能的人员将需要更加一体化与顺畅的任务指挥网络系统以及适宜小型指挥所的工具来快速地收集所有信息。
任务指挥网络系统的意义
在阿富汗,下级作战单元不断地得到授权与高度关注,一个重要驱动因素是要将及时、实用的信息传送给远离电话线的巡逻队与陆上军人。这部分是由于旅战斗队上下级功能单元具有这样的心态,他们在支援旅战斗队,一旦他们将信息传送到了旅战斗队,他们的任务也就结束了。实际上,通信、保密、知识管理与旅战斗队以下各级信息纵向、横向共享方面都存在巨大问题。通常会将这一问题作为一个旅战斗队问题,而没有认识到需要将观点或者问题的突破口放在旅以下级别。
尽管目前越来越多的资源被“塞”进了连战斗队,从武器系统到车辆平台,再到侦察数据,连并没有配备具有一定经验、接受过良好训练、具有一定权威的人员来集成与运用这些能力。这将需要对连、营这两级人员需求进行重大调整,以及为某些支援单元思考规划职业道路。
首先,需要解决连级一体化任务指挥系统,以使小型单元快速集成多功能、多种类信息。不是拥有与每个作战功能连接的、却不能进行直接协作的独立“盒子(信息系统)”,任务指挥网络系统需要具有类似船只桥楼的功能……所有功能应无缝集成,可以从横向网络获得更多资源,而不是依靠处于劣势的、断断续续的、带宽有限的通信从功能中心获取信息。指挥所的操作人员需要可以在单个视图中切换作战、情报、火力支援、通信、保障视图。
另一个组织结构变化将需要与联合军种、国防部门、情报部门一起实行这种框架,为了消除“将信息传送到旅战斗队我的工作就算结束了”的思想,应该将效能度量的重点放在指控首节点向小型单元传送过滤了的、区分优先级的信息,而不用花费数百小时学习具有特殊功能的软件。有很多通过手持设备向战场上的军人提供战区级数据的计划项目。如果没有指控首节点的介入,这可能对于某些人来是无法承受的,而对于其他人来说信息又没有被充分利用,陆上军人需要简练、实用的与其所处环境相适应的信息,而不用步行搜索信息。
这种框架的另一个好处是我们可以和盟军保持一致。那些无力承受旅规模组织结构的国家可以将重点放在更加多能的小型作战单元,增强连指挥所与其他盟军部队之间的互操作性。未来这种可以互操作的连可以组成盟军战斗群。
向以连为中心的组织结构转变并不会消除上级指挥层次。然而,他们将更加关注大型作战中陆军连各种行动的计划、支援与协调,并实现战场空间高层次的作战效果。
结论
作为一名情报军官,我的工作是预测与总结实际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而不是想象未来的某种情况。因此,本文不应该被认为是对新思想的反驳,而是预测目前发展趋势的结果以及最终的状态。通过认识这种发展趋势的最终结果,试图为这一目标部队设计战术、条令与组织,当今的作战能力建设者可以最大化其实用性与价值,具有充分的前瞻性。 知远/剑南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