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与海上概念已经成熟,但是必须摆脱军种间竞争和五角大楼政治。
美国空军和海军高级军官称,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海一体战的概念逐渐成为作战现实。空海一体战的理念已经被投入测试,从反介入/区域拒止(A2/AD)的假想训练与联合试验,到海军-空军在全球范围内进行的简单联合行动。
但是五角大楼的财政氛围正在恶化,各军种也在试图摆脱进行了十几年的支援不规则战事的作战行动。空海一体战(ASB)的支持者们正在回击另一种反对意见(来自五角大楼内外)——空军和海军对这一概念太痴迷了。
“美国与其盟友和伙伴有共同利益,并分享利益,”美国空军中将伯顿?M?菲尔德(负责作战、计划和需求的空军副参谋长)称,这话是他在空军协会2月份于佛罗里达州奥兰多市举办的空战研讨会上与其海军同事对话时讲的。这次研讨会的主题弥漫着2012年1月的国防战略指示的气氛,而支撑这些利益的是菲尔德所谓的“进入全球共域的畅通无阻”(这些共域包括天空、太空和全球的航道),以及在任何地点使用太空和网络空间的自由。
2009年后,时任国防部长的罗伯特?M?盖茨指示对这一概念寻找方案,空军和海军“互相看了看,说对于这一概念我们两个军种有很多能力”,菲尔德称,由此空海一体战逐渐成熟。两个军种间的秘密备忘录草拟了这一概念,而2010年的四年防务评估报告将概念加以整合,并提出空军和海军将提出一种“联合空-海作战概念,在各种军事行动中打败敌人”,自此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高级官员称,五角大楼内外的相关人员在空海一体战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以确定其目标。现在空海一体战已经可行,未来将变得可靠。
美国海军少将布鲁斯?E?格鲁姆斯(负责作战、计划和战略的海军作战部助理副部长)与菲尔德一起在奥兰多市做了发言,他们向高级军官们讲述了空海一体战的进展。这二位称,空海一体战概念很宏大,远不止是经常聚焦的平台(例如轰炸机和军舰)问题。它是关于联系和网络,在作战时便于各作战单位的相互理解。这就是为什么试验聚焦于网络,在现有能力和各军种文化的条件下,进行理解和联系。
“如果一位潜艇艇长把头探出水面,说‘喂,我需要一架无人机来做这件事’,那将会是件很棒的事。”菲尔德说。跨军种通信和协调(不管是潜艇艇长使用美国空军的无人机,还是“宙斯盾”舰将第三方瞄准信息提供给战斗机或轰炸机)还处于概念阶段,只有演习或实践才能证明其是否有效,他补充道。菲尔德说,直到有了相关的连接、战术、技术和规程,“这才能够实现”。
格鲁姆斯评论道,空海一体战催生了大量关于空中与海上力量如何互动的新想法。他说,“我们现在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了”。财政紧缩和互操作的必要性成为空海一体战测试与试验阶段的一部分。格鲁姆斯称,自从2010年以来,经历了国防部长盖茨、其继任者里昂?E?帕内塔和国防部副部长阿什顿?B?卡特的领导,空军和海军完善了概念,并使之更为详尽。他反问道,“书面文字很重要的阶段已经到达了,但是要把所设想的作战方式变为实际又该做些什么呢?”
美国空军和海军认识到了这一点,指出——将概念变成现实,使空海一体战的提议跨越军种,到达联队级别,并避免其在五角大楼遇到瓶颈。
过去6个月内美军举行了几次演习等活动。去年11月,空军第563救援大队向加利福尼亚州北岛海军航空站(NAS)派遣了150多人,参加美国第三舰队的联合特遣部队演习,这次演习也是“尼米兹”航母打击大队重新部署前的最后认证。在演习期间,美国空军的相关部队置身于新的海上假想情况之中,其威胁环境与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战斗有着很大的不同。HC-130空投了伞降救援人员,以营救陷于敌占区的单独人员。之后由空军的HH-60“铺路鹰”将他们带走。另一种假想情况是模拟航母战斗群遭到攻击,对落水人员进行捞救。空军第55和66救援中队也进行了首次海上射击演习,以检验新的水上救援行动所需的战术、技术与规程。
图1.在2012年11月的联合特遣部队演习中,一架美国空军的HH-60“铺路鹰”直升机正在飞离“尼米兹”航母。在这次演习中,美国空军的相关部队所处的威胁环境与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战斗有着很大的不同。
图2.在太平洋威克岛上空,海军F/A-18编队正在接受空军KC-135的空中加油。
未来的任务
今年2月初,在北卡罗来纳州的沿海地区,美国空军、海军、海军陆战队和英国皇家空军进行了一次多国作战演习与计划行动(代号“雷扎?泰隆”),演练空海一体战的新式作战概念。英国皇家空军的6架“台风”战斗机参与了演习,夺取制空权,并摧毁空对空与面对空威胁。英国皇家空军的参与非常引人瞩目,菲尔德称美国的亲近盟友现在也参与了空海一体战的讨论。菲尔德说:“我们所进行的作战是联合行动,所以我们要把他们拉进讨论会中。”而演练正是寻找分歧的最好方式。他说:“当我们能够迈出这一步并进行实际训练,我们就能找出问题所在。”
图3.北卡罗来纳州西摩?约翰逊空军基地,在“雷扎?泰隆”演习的一次飞行任务前,美国空军上尉贾斯丁?帕沃尼正在查看维护手册。这次演习是为了检验空海一体战的先进作战概念。
格鲁姆斯指出,海军将参加2月25日至3月15日在内华达州内利斯靶场举行的“红旗”空战演习,而演习中将加入“可以检验空海一体战是否可行的假想情况,以便将(空海一体战)推进到下一阶段。”作战指挥官们正在研究空中与海上部队如何合作,以及如何将综合网络和空间控制引入到作战行动中。菲尔德列举了驻太平洋空军部队和美国太平洋舰队最近合作的例子。
熟悉空海一体战的人士指出,将概念转化为作战现实只是未来任务的一部分。空海一体战的开拓者们——人数不到20,只占据了五角大楼的一个很小的办公室,有时也会卷入繁杂的纷争——无论是来自五角大楼内部还是外部。美国空军和海军的参谋军官与官员正试图摆脱办公室及相关活动所带来的大量困惑与混乱——这些负面因素可能会将空海一体战概念错误地描绘成狭隘的单一军种的议题。在佛罗里达州的讲话中,格鲁姆斯称:“一般来说,人们对空海一体战存在很多错误认知。”“它不是战略,不是五角大楼枉顾外部世界的变化而进行的臆想”,空海一体战不是作战计划,也不是“针对中国”;不是渴望得到资源的项目办公室“将自己的独特之处都挂于其上的圣诞树”,他在讲话中坦率地说。“这不是争夺资源,也不是为了让我们在五角大楼中显得很忙碌。”
图4.在“对抗北方”多国联合军种演习中,一架B-52正由美国空军、美国海军、澳大利亚和日本航空自卫队的战斗机伴飞。
随着美国撤离阿富汗,美军开始考虑要进入被拒阻的区域时他们要扮演的角色和承担的任务,而格鲁姆斯的概念目标正与此契合。从技术上讲,空海一体战仍是个概念,相关办公室没有预算权。因此,有的官员称,其处于联合参谋部需求程序之外——这一现实并不是偶然。“空海一体战办公室的独特之处之一就是没有任命联合‘长官’”,前任空军参谋长诺顿?A?施瓦茨在2012年底的《国际安全事务杂志》中写道。“各军种只承担自己那一份任务,并要求派自己的参谋人员进(空海一体战)办公室工作。”
自从这个办公室出现在去年的四年防务评审报告中,围绕它的目的和意图的批评和怀疑就不绝于耳。格鲁姆斯说:“对于曾在华盛顿从事过专业工作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藏得住的。”“在我们看来,错误认知不一定是坏事……我们也不打算也没有必要去除这些错误认知。”他认识到,尽管军中很多人知道并了解这一概念,但是还有很多人在观望和猜测。“我们想要解释清楚所有细节吗?可能不想。”他说。
对那些在五角大楼工作并对空海一体战提出问题的人来说,观点可能有一些独特。根据不同的来源,盖茨及其下属将空海一体战概念加以整合,美国空军和海军的联合备忘录对其加以整理,以免参谋长联席会议(JCS)将其视为华而不实的概念而使其在联合能力集成与开发系统(JCIDS)中停滞不前。
“我们尽量将其缩小,”格鲁姆斯说,“你可以想象得到,我们会陷入官僚程序之中。这是一个很棒的概念,然后我们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讨论……但是我们知道我们要做什么。”目前组成的空海一体战办公室反映了格鲁姆斯的想法。它由一名空军上校或一名海军上校领导,参谋人员是来自各领域(从情报到计划等领域)的有经验的军官。
图5.一架美国空军的CV-22“鱼鹰”悬停在一艘美国海军“怀俄明”号弹道导弹核潜艇上空——准备执行人员撤离任务,以检验空海一体战概念。
周围的怀疑
据研究这一概念的参谋军官称,真正的空海一体战的秘密档案在50页以内,而不是冗长的战争计划。
几位参谋军官称,先是盖茨,后是帕内塔,都想解决空海一体战在资源和项目优先性方面遇到的难题。至少在他们遇到反介入和区域拒止的问题时,空海一体战是解决这些问题的良方。为了避免办公室在国防部的官僚政治中放慢脚步,盖茨保证了空海一体战不受其干扰。直到现在,它很大程度上完成了这一目标。一位参谋军官挖苦道,如果一个普通人看到了联合能力集成与开发系统的图表,他就不会在任何其他作战计划中看到更严峻的反介入环境了。
除了对空海一体战的批评,相关的讨论也摆脱不了军种间的竞争。几位参谋军官评论道,地面部队并不愿意坦率地讨论反介入/区域拒止环境中的相对能力,因为在这个论坛中他们处于不利的位置——所讨论的战略更偏向于空中和海上的控制权。
陆军和海军陆战队丝毫不掩盖他们对空海一体战的怀疑和困惑,并在最近几个月内公开或私下发表了他们的看法。现在,五角大楼撤出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的反叛乱战争了,而人力正是地面部队的首要因素。到2017财年,陆军将由目前的57万人裁减到大约49万人;到2016财年年底,海军陆战队将由20.2万人裁减到18.21万人。
五角大楼被反介入/区域拒止的话题主宰着,很多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官员对此感到不安。他们要确保自己也能参与讨论,因而现在的空海一体战办公室中也有他们的代表。
去年秋天,陆军透露消息称它将很快成立“战略陆地力量办公室”(OSLP),将融入美国特种作战司令部、陆军和海军陆战队,而部分海军和空军军官认为这是对空海一体战的回应。
“有人假想着不再需要地面部队的能力。对此我并不认同,”美国陆军参谋长雷蒙德?T?奥迪尔诺于2012年11月在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讨论中称。“我认为这很危险,继续沿着这条路往下走会很危险。”
奥迪尔诺称战略陆地力量办公室将探索未来冲突对地面部队意味着什么。他问道:“我们需要什么样的特点和能力呢?”
战略陆地力量办公室是地面部队试图与反介入/区域拒止观点相抗衡的最新产物。2012年3月,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发布了“实现并保持介入”(GAMA)概念,这一条令性概念解释了两个军种如何“在世界任何地点投射和保持力量”。在这20页的文件中,突出了他们所认为的未来冲突中必然会出现的作战,例如夺取或占领海上咽喉要道附近的领土,提供战略“驻守部队”,并阻止“陆地威胁通过”。
海军陆战队在公开场合则言行谨慎。
“我不会将此视作我们对(空海一体战)概念的怀疑,但它却是一种战略,”美国海军陆战队中将约翰?E?维斯勒(负责计划与资源的副司令)于2012年10月在国会山如是说。空海一体战是一种军方必须予以关注的能力,他说,但是它不能被打造成它本来就不是的东西。
我们所处的战斗
“这不是针对空军和海军的针尖对麦芒的斗争……联合部队也在其中扮演角色,”他说,“我们所担心的是,有人试图把一个概念假想成一种战略,并以此判断现在会发生什么,以及未来会发生什么。”
私下里,一些海军陆战队军官表示,他们对这一概念并不感冒。关注中国并没有太大帮助,而核危险正在加剧,而且忽视了“我们所处的战斗”——不对称战争,以及马里和利比亚等不断涌现的危机。
国防部一位高级官员也引述了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军官提出的质疑,称空海一体战概念是“争权夺利的工具”——空军和海军以此为筹码,以便在五角大楼预算授权中获得更大的份额。根据这一理论,空海一体战将使国防经费分配出现失衡,而其他军种在未来几年将被忽视。这位官员称,海军陆战队和陆军将在不可避免的预算争夺战中奋力一搏(各军种参谋长在五角大楼开会的会议室被戏称为“Tank”)。
耍出各种花招的地面部队可能忽视了这样一个问题,即“空海一体战”和“实现并保持介入”都是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的“联合作战介入概念”下的分支概念。联合作战介入概念(JOAC)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丁?E?登普西为解决未来的反介入/区域拒止问题而提出的“联合”方法。但是有人认为这是参谋长联席会议为了确保自己的影响力,和对空海一体战进行的限制。
“我不认为有人想缩小空海一体战的范围,”海军陆战队中将乔治?J?弗里恩(参谋长联席会议军队发展活动办公室主任)在2012年初联合作战介入概念首次发布时说。
“我们在讨论是否有必要提出其他(比空海一体战)更高的概念,不管是介入作战、濒海作战,还是持久地面作战,”弗里恩称,“它都将被整合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优先考虑的事宜中。……他的责任是联合部队能力,而不是军种能力。”
支持空海一体战办公室的人对这些质疑的反驳非常简单:空中、空间和海上的优势是未来所有军事胜利的必备条件。
“如果空军和海军无法获得空中、太空、网络空间和海上的控制权,或者无法维持部队的部署,那么作战概念就不合理。如果地面部队无法参战或维持,那他们就无法为美国及其盟国,以及国际体系的关键利益服务。”海军上校菲利普?杜普雷和空军上校乔丹?托马斯写道,他们是空海一体战办公室海军与空军的负责人,这句话是他们在2012年6月《武装力量季刊》的一篇文章中所写的。
菲尔德说,在作战领域,海军和空军列出了很长的目录——各军种需要对此进行补充,才能使空海一体战真正成熟。他在空军协会的研讨会上说,有人提出了值得讨论的问题——两个军种的部队如何真正联系起来。“怎样做才最合适,最合适的媒介是什么?”他问道。
但是真实世界中的实践证明了空海一体战,他说——不对这些概念进行实践将给概念的生命力造成严重后果。“如果你不飞行,不航行,不打开雷达,那么就很难做任何事了,”在给出坦率的警告前,菲尔德说道,“如果我们不飞行、不航行、不打开雷达,那么这将只是一场智力训练了”。 苏霍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