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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又继续写道:“……揪来北京,未宣布罪名,这是我六十九年生活中所遇到的第一次。在长期革命过程中,我工作上的缺点不少,革命方法上也犯过个别错误,但我自问无愧,在任何风险危急的关头上我没有动摇过,我诚不知要我交代什么罪行……” 彭老总可能是感到扶在对面桌上那年轻战士的手在簌簌颤动,便抬起头来,他又看到年轻战士那深情望着他的眼眶中滚着泪花。 年轻战士连忙掉过头去,走出屋外,一会儿又进来问道:“你真是什么也不知道?” 彭总说:“不知道,但我能猜出,是因为我过去犯过错误,党要审查我。我很高兴,希望党对我有一次认真仔细的审查。” “高兴?这样的地方你过去住过?” “没住过。不过,一个共产党员要受得起党的考验。各种各样的考验我都受过了,只是这次和以前的方式不同些,但我还是相信,通过审查会把我的情况搞清楚的。” “你喝茶吧!”年轻战士双手捧起那缸被彭总忘在一边的热茶,颤抖地递过去。 “谢谢你,小同志!”彭总也站起来了。 彭总来到这个小室最初几个月的生活情况,现在还能从他当时写下的几页日记中看出一点端倪。这几页日记不知为什么保存在他的专案组档案内,大概是当时作为他拒不认罪的证据而收缴来的吧。 一九六七年四月一日他写道:“转移在此总共三个多月了,时间过得真快呀!看到战士们学习积极自觉,风格很高,表现在值勤上争先恐后,没有吵嘴的,同志关系融洽,真使我高兴。对我这个人,生活上照顾也是好的,但据我看,对犯人应当采取积极态度,订阅报刊应当允许,还应当找些进步书籍给他看,管理上不必异常烦琐,如我的住房外只有六七步远就是自来水水管,要打一盆水须首先告诉室内看守员,由他告诉室外看守员,上厕所也是一样,增加他们许多麻烦……他们还绝口不谈政治生活,这些可能是不对的吧?” 从这段日记看,他过的是一种囚犯的生活。当然,我们还不能只凭猜测,今天我们已找到他被当作罪犯而被逮捕的决定。决定的时间正是他来到这个小屋的那一天: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只是决定上没有写明他所犯的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