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总司令到阶下囚:彭德怀的最后八年

2013-04-23 18:03:46  来源:《在彭德怀身边》

  看来他真是困乏已极,不然,他是不可能在来到这地方的第一个晚上,这样美滋滋地沉睡过去的。这个连队原来在郊区担任节日施放烟火的任务,不久前才调来这里担任看管任务。战士们谁没看到,凡是送到这里来的隔离对象,都是一连多少天不能合眼的。

  小潘看到,他随身带来的几样用具是:一个缺了几块瓷釉的搪瓷缸,外壳被烟火熏黑了,里头黏糊着饭粒;一个破旧的牙具袋,袋口上系着污浊的毛巾。

  小潘第二次值勤时,已是次日的深夜了。小潘看到有个人拍着桌子对彭总吼叫:“你写,老老实实写!”他转身说:“我要考虑一下!”那人叫他面墙站好。过了一会,大概是他嫌站着难受,想回头拿过那本小红本语录来翻阅。那人狠狠踢了他一下,说:“老实站着,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坐下来写!”

  等那人走了,屋里只剩下彭总一个人时,小潘便把那个搪瓷缸拿到外屋,用炉灰擦拭干净,又用沸水烫过,然后拿出自己特意带来的茶叶沏了一缸热茶,端到内室的小桌上,轻轻地说:“你喝茶!”

  彭老总从墙边回过头来,他看到这个年轻的红脸蛋战士多少有些惊惶地向外顾盼着,依然站着未动。年轻战士又说:“我们没有想到,是你,昨晚上,我也以为来了个……”他大概觉得说出这个词来也是不应该的,只向他负疚地笑了笑:“你坐下来,写吧!”

  彭老总坐下来了。年轻战士看到,他的头发全白了。从他的身架看,他过去一定是粗壮而魁梧的,但现在脸上、手背上的皮肉全都松弛而多皱。他的眼窝深陷,略为显得发青的眼下皮囊往下耷拉着。很明显,他仍然处于极度的衰弱和疲惫之中。

  他坐下后沉思良久,才开始写。战士这时才看到,纸上原来已经有一行字:“为什么揪我来京,我一点也不了解。”

责任编辑: 马俊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