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和成本不是问题”
西起北京通州宋庄,东至天津滨海新区蔡家堡,经河北香河,天津宝坻区大口屯、大唐庄,再经宁河县乐善庄,最后到达滨海新区,在蔡家堡入海,全长约160公里、宽1公里,30米深。这就是“京津陆海运河”的“经络”。
“引渤海水,从海拔为零的地方,把水逐级扬高到海拔100米左右的北京,这种水往高处流的倒行逆施方式,需要耗掉多少资源?”NGO组织自然大学发起人冯永锋和国务院研究发展中心资源与环境政策研究所副所长常纪文均认为,开凿运河的工程成本巨大,经济上不划算;同时占去160平方公里土地,对于本来就少地的京津地区来说很不现实。
但施昌奎认为,开凿“京津陆海运河”的工程技术和成本其实不是问题,利益才是最大的障碍。他初步估计运河工程需要移民20万人口,“但是如果我们将运河的沿河景观规划好,完全可以容纳这么多的人口。”
施昌奎表示,方案目前只处于专家设想阶段,不可能在短期内得到实施,他只是从政府公共治理角度提出建议,还需要从其他角度进行专家论证。“如果这个工程投资太大或者技术水平达不到,政府部门自然会有自己的考虑。”不过在蓝皮书中,施昌奎指出我国目前有足够的经济实力,财政上也能负担得起开凿运河的成本。
让冯永锋更为担忧的是,开凿运河后产生的其他生态问题,比如海水倒灌、土地盐碱化。他说:“北京所在的华北,地下已经形成巨大的地下水枯竭大漏斗,海水浩浩荡荡地涌将过来,一路下渗,势必改变京津一带的地下淡水,让其逐渐咸化。”
“由于过度开采地下水,北京的地面一直处于沉降状态,如果这样持续下去,有可能会发生大的地质灾害。何况,随着地下水变少以及科技的进步,我们人类总会有一天只能去喝海水的。”施昌奎承认引来海水可能会污染地下水,但他认为“两权相害取其轻”,地质灾害的威胁更大,而盐碱化的危害可以通过技术处理。
蓝皮书指出,“京津陆海运河”开通后可以使北京成为“准沿海城市”,发展航运事业和海洋经济。对此,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水力学所总工程师刘树坤直指“毫无必要”:“如果北京走水运,第一是要建码头,从码头到终点还要走陆路。北京陆路交通这么发达,搞海运价值不大。如果搞旅游观光还可以,但是成本太高了。”
“减少PM2.5”太不靠谱
“京津陆海运河”更惹人眼球的,还在于其改善大气、减少PM 2.5之说。
对此,施昌奎解释:“扬尘污染是雾霾形成的很大因素,运河可以增加空气湿度,减少扬尘,同时还可以将落下来的扬尘冲到大海里去。”但施昌奎也承认,一条运河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京津地区的雾霾状况,作用只能说微乎其微。
“一条河流只能改变周边一点点,想大面积的气候改变,除非是把这个地方变成一个大面积的海面,靠这个来解决PM 2.5,我觉得不太靠谱。”刘树坤指出。而常纪文甚至认为,如果把海水引进大陆,增加空中水蒸气后,反而会加重雾霾。
“京津陆海运河”不被看好,还因高居不下的海水淡化成本。据悉,原来北京也想过从曹妃甸取水,但后来也是因为海水淡化成本太高作罢。
天津是全国海水淡化行业发展处于领先的城市,但是去年最后一季度,天津市部分海水淡化企业却出现销售困难的情况,主要是因为海水淡化的成本太高。目前,我国淡化过的海水成本约为5至8元每吨,远远高于4元每吨的北京市居民用水价格。
淡化的海水市场前景堪忧,但在施昌奎看来,海水淡化是一个发展趋势,如果运河开通,海水淡化就会规模化,成本会降低。他认为,我国海水淡化产业的滞后反而为开凿大运河提供了绝佳机遇,可以大力促进海水淡化相关产业的发展。
相反,刘树坤则担心,渤海湾是一个半封闭性的海域,大量淡化海水会对其生态环境造成破坏,把淡水取走后,渤海湾的含盐量会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