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舞内部分裂,汤玉芳成功逆袭
“广场舞”大致可分“排舞”和“交谊舞”。所谓“排舞”,就是大家排成几行几列的队形,由最前面的领舞老师带队一起跳。参与者往往是退休的老大妈,少有男士出现;“交谊舞”则不然,通常被称为“三步、四步”的交谊舞,通常由一位男士带领一位女士,搭配起舞。
汤玉芳跳的是“排舞”。一个人在“排舞”中所处的位置,往往能够代表一个人跳舞的熟练程度、舞姿的优美程度。通常情况下,排在最前排的往往是领舞老师或长年练习的“骨干”,排在最末的当然是新人。
年轻时的文艺从业经验,让最初排在队伍末尾的汤玉芳迅速走到了第一排。“有一次,一位江苏来的老师教我们一支新舞。这位老师在业内非常有名气,不过老师因为时间紧张,只能教我们一天。没想到,其他人还跟不上拍子,我竟然一天之内就完全学会了。那位老师走过我身旁,也夸了一句:你跳得不错。”顺里成章地,汤玉芳开始教大家跳这支新舞,而她平时因帮助其他队员纠正动作而积攒下的“人缘”,也让其迅速成了众人拥护的对象。
如此,原先的领舞老师心生嫌隙,用汤玉芳的话说就是,“那些上海人都搞不清楚,我们外地人脾气爽快,跟她们走不到一起”。十几个拥戴“汤老师”的人跟随她另起炉灶,换到其他场地,开始了自己的“广场舞”生涯,“结果没想到,原先队伍里的人听说我们到别的地方跳了,第二天就哗啦啦都跟来啦”。
研究者曹露观察到,类似汤玉芳所经历的“分裂”,实际上是众多“广场舞”组织中普遍存在的现象,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分裂,让同一个地方的“广场舞”队伍越来越多。一些原本的领导者,在遭遇“分裂”后,要么自此放弃队伍,“退下来”;要么进行内部变革。
“分裂”后的队伍,或多或少存在群体间的竞争意识。据曹露向时代周报记者描述,一位湖南师范大学的退休女教师,先是参加了学校附近的“广场舞”团体,熟练后感到“舞蹈节奏太慢,更新的速度也不太频繁”,随后带着队伍里的一些成员重新成立了自己的团队,从网上看视频学习舞蹈,甚至到外地“取经”,自此以每周教学一支新舞的速度,迅速将原先的队伍比了下去。
而汤玉芳团队“远近闻名”的原因,也正取决于其快速的舞蹈更新速度以及合理的内部管理。“我们现在是两个星期教一支新舞,音乐是我从酷狗上下载的,特别好听。还有,我即便是纠正队员的动作,也不会像其他老师那样很凶,我不会说你跳错了,我会跟她说:你自己感觉一下,是不是有些别扭?这样一来,她就会自己去琢磨,发现自己错了。”汤老师的管理经,还包括对新人的帮助—刚加入的新人都被安排在队伍中间,而非传统的最后一排,以保证新人从四个方位都能找到模仿对象;此外,在队伍经费的管理上,她也请来另一位队员监督,以示清廉。
“老不正经”的交谊舞
“广场舞”的另一大类“交谊舞”,则是诸多是非的来源。“在我所接触的广场舞者中,对交谊舞大多有些看法。很多人都觉得,这些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的人,怀着一些跳舞之外的目的,有一些老不正经。”曹露说,在长沙,交谊舞者每天都会精心打扮一番,除了个别是夫妻外,其他中年人的舞伴均是妻子或者丈夫之外的人。
一个被访问对象甚至公开表达了自己交友的意愿。“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每天都西装革履地来跳交谊舞。我问他你的妻子为什么不一起来,他反问我:这种场合干吗要叫老婆?老婆什么都不懂,有什么意思?”
汤玉芳对“交谊舞”的评价,进一步证实了曹露的观察。“一般人跳交谊舞说自己高雅,高雅是高雅,但也容易引起家庭矛盾。”她补充,“隔壁邻居俩夫妻天天出去跳舞,女方说,跟自己的老公跳没有感觉,就像左手摸右手。结果夫妻俩都跟别人跳,跳出默契来了,一方吃醋了,这几天天天打架,闹离婚。”
形形色色的广场“交谊舞”,如今已经越来越成为中老年人与异性交往的场所。一些发现商机的舞蹈培训组织,甚至还开展中老年交谊舞培训班,目标人群就是一些单身、丧偶的老人,除强身健体外,“交谊舞”因其男女搭伴的特殊性,为老年人“交友”带来了便利—但中国人的传统思想,“交谊舞”目前仍非“广场舞”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