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美国是情愿还是不情愿,不管美国的有识之士如何大声疾呼,美国是要一条道走到黑的。望着美国的背影,我们该怎么办?有一部拍得很美并获得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专门描写2008年金融危机前因后果的电影《监守自盗(Inside Job)》或许会给我们一些形像真实的启示。通过片中来自世界各地的众多专家学者的调查见证和探讨,通过镜头看到的众多金融家、评级机构、监管高官和利益攸关的学者们在危机前后的言行表现,可以使我们对金融、衍生品和危机有一个与以往不同的新认识,如醍醐灌顶。
我国的金融发展正处在一个战略选择的三岔口,虽然有自由主义的呼声(美国自由贸易主义的坚决支持者也认为贸易自由化的论点并不适用于金融自由化),但利益集团的影响力还未成气候,我们中央政府的行政权威还很强,因此应该发挥我们的制度优势,确定政策方向,走出一条与美国不同的金融发展道路。
一是在金融市场的发展观上,我们要一切以服务实体经济为价值取向,以满足实体经济需求为底线,不应以美国市场为模板,追求所谓的金融产品的系统性、市场结构的复杂化。坚持简单哲学(人类的智慧是把复杂问题简单化,而不是把简单问题复杂化)。坚持现货市场,限制杠杆交易。
二是在金融风险的防控上,我们要确立制度规范为主、监管防范为辅的基本思路。美国前财长亨利?保尔森在他的《峭壁边缘》一书中说到为了“更有效地应对不可避免的市场动荡的世界”,应该改革监管体系,给监管者更广泛的授权。我认为加强监管,给监管者广泛而充分的授权是必要的,但治标不治本。如果没有正确的制度规范,市场动荡和金融危机一定如他所言“不可避免”。因此,我们设计市场制度应该只允许金融做它份内的事情,把市场纳入为实体经济服务的轨道,把魔鬼关进笼子。如其不然,市场一旦误入错误的方向,恶制度也会使好人丧尽天良,不要指望理性、自律,不要指望节制、度的把握,也不要指望监管,贪婪会冲垮所有的堤坝。
三是注重金融政策研究,辩证分析政策的作用力方向,保持清醒的政策方向感。既要肯定政策的积极意义,也要警惕其反向杀伤力,权衡利弊,适时调整。以信贷资产证券化为例:资产证券化的最重要作用就是盘活存量,释放流动性,同时有助提高资本收益率,甚至改善信贷期限结构错配的风险。但资产证券化是一把“双刃剑”,作为表外业务的资产证券化最致命缺陷是弱化了发起人对贷款质量的约束和增强了业务扩张的冲动。资产证券化作为一项常态业务品种,势必以各种形态层出不穷,日益复杂,良莠不齐的风险资产都会被打包进来。另外,资产证券化释放出来的流动性也会冲击央行的货币政策。如何进行有效监管,控制风险特别是经济下行之后的风险,问题绝不会像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大家都知道美国次贷危机正是源于资产证券化,那么我们就能管控自如,幸免于难?因此,资产证券化只能作为权宜之计和临时工具用来化解我们当前的结构性资金困难,浅尝辄止,不能常态化、扩大化。存量结构调整的根本还是要坚决限制资金在金融系统的空转循环,限制理财产品、信托产品涉足衍生品交易,限制杠杆化和结构复杂的产品,把资金引回实体经济。
对已经推出的金融期货和即将推出的金融期货以及准备推出的期权等衍生品,我们也应慎之又慎,重新评估检讨。正如本文前面所述,这些产品的避险功能有限,但致险能量无限。即使衍生工具可以在微观上对冲风险,降低市场波动,对利率市场形成等有帮助,但考虑到衍生品交易会给宏观经济带来巨大风险,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也应该坚决限制金融衍生品的发展,即使这种限制会影响我国的金融市场的交易规模,影响国际金融市场中的排名地位,影响金融就业,我们也应在所不惜、坚定不移。
在金融衍生品的发展问题上,还是希望我们能保持清醒头脑,不要自我感觉太好,应明白我们是没有超人的免疫力的,只要踏上这条路,我们一定会重复与美国人相同的错误,只不过我们会输的更惨,也许会万劫不复!
如前所述,华尔街的瘾君子们是不可能自我戒毒的,西方的制度也无能为力,倒是我们应该悬崖勒马,不盲目跟风,不为潮流所动,理清金融市场的发展方向,发挥我们的制度优势,坚定不移地为实体经济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