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丢了一个又一个”
“那会儿部队就数我年龄小,耳边炮声连天,炸弹经常在身后爆炸,不过早已经习惯了。”1941年5月,日军大举进攻中条山。在三叉河一处,天还不亮的时候,日军打死了很多国民党士兵。日军有时候天不亮的时候就派飞机来轰炸,往往是5架飞机一组,扔下炸弹就跑了。“我父亲被日军的飞机炸死了,因为打仗也顾不上掩埋,只好到晚上找了几块砖头和板子把父亲埋葬了。”
刚把父亲埋葬了,日军就又攻打过来,当时国民党军队正处于不利形势,陈玉川他们只好一边治疗伤员,一边后退。“平时医生护士都是在团队里,一遇到战事,就会分散下去,一个营有一个医生,两名护士。”“最难忘的是石门战役,整个一个团都跟着打。”陈玉川回忆,在石门一个山沟里,山沟两面都是高山,日本军队的2000多人在后面跟着。国民党军队一进山,就兵分两路,分别隐藏在两边的山上,架起重机枪、迫击炮和手榴弹。“我们只有一个团的兵力,要打2000多日本兵,真是打得非常艰难,在战役中日军和我军都伤亡很重。”
十五军在中条山中转了50多天,在绛县、垣曲、晋城、济源几个县域活动,最后从孟津渡过黄河。“过黄河的时候,由于船不大,人太多,很多人被挤到河里淹死了。”过了黄河后,先驻扎在三门峡,1943年被调到洛阳。
在洛阳期间,部队的主要任务是训练学习,当时都叫“三操二课堂,”就是一天出三次操,上两堂课。当时,政治课较少,主要上的是业务课。十五军还办了医生、护士训练班,陈玉川被任命为护士班班长,那时主要负责领药。“那时药很少,主要是急救包和止痛药,要每次用完了都要去军部领,每次背个医药箱,领上半箱。”
后转到西工兵营,日军打得很紧。“日军白天打上来,我们晚上又把他们打下去。”一天晚上,国军钻地道摸进敌人阵地,突袭日军。当时陈玉川的二哥在运输连,只管运输,因情况紧急,把他们也调到了前线。战斗中,陈玉川的二哥受了伤,被子弹打中了脑袋,送到军部医院后没能抢救过来。“打了一路仗,亲人丢了一个又一个。”
洛阳被俘后被关集中营
记者注意到,在陈玉川的脑袋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在洛阳保卫战中,一次日军的子弹飞过来,擦伤了头部。”
根据上级指示,十五军必须在洛阳守城一个月,后因实在坚守不住,便退到洛阳城内。“我们卫生班没有武器,只能在战场上救护伤员。”最后,日军在天刚黑时进攻城里,十五军一直突围,最终还是没有突围出去。就这样,经过50多天的战斗,洛阳沦陷了,和陈玉川一起的四五十人也被日军俘虏了。
被俘后,先是被抓到洛阳城的第七仓库关了7天,每天吃的是凉水拌麸子面,每个人都被绑着胳膊,一个串着一个。后来又被押到西工集中营,当时天气很热,一天5斤高粱米,供100人吃。“有时连米也没有,就给点水,营房的树叶都让我们吃光了。”当时伤病俘虏有100多人,被关在另外一间房子里,而且不给吃的。“许多人受不住这种煎熬,渐渐死去了。”
1944年6月,陈玉川和战友被压到了石家庄南兵营。到了南兵营只看见门前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劳工训练所”几个大字,周围是一道铁丝网,一道电网,电网和铁丝网之间是一道大沟,电网最外面还有一道围墙。进门后,都要把衣服脱了去消毒,交了身上所有的东西。“我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也都交了。”
在南兵营里,不许说话,不许交头接耳,一间房子里住300多人,睡的是木板床,没有铺盖和枕头。“哪怕是枕砖头也不行,否则会挨打。”
训练所里分两个训练部,陈玉川起初被分到了第一训练部。“身强力壮的会被分到第二训练部。”陈玉川在第一训练部呆了20多天,白天主要是挖沟,掏大粪、种菜。“每天一小碗高粱米,干活的中午加一小碗,干活时,日本人都会跟随盯着。”
后来,陈玉川被安排到了第二训练部,准备送往日本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