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永乐：新加坡大选结果对港的启示

　　文|孔永乐

　　9月11日，新加坡大选结果揭盅。人民行动党在89个议席中获得83席，继续执政，总得票率达到69.9%。工人党则获得6个议席。值得注意的是，工人党在阿裕尼集选区只以50.95%之得票率保住原有区内5个议席，人民行动党以49%些微落败。工人党除了在后港单选区（1席）继续获胜外，其他选区全部落败。传媒聚焦报道的新加坡民主党主席徐顺全一生政治生涯中极力反对李光耀及人民行动党执政，不少人在选前对民主党寄予厚望。结果，民主党参与的两个选区都以低票落败。徐顺全亲自率领的团队在荷兰─武吉知马集选区获得33.3%选票，比工人党的一些选区得票率更低。整体而言，人民行动党在大部分选区都得到近七成得票，人民行动党总理李显龙领导的宏茂桥集选区团队更获得78.6%选票，这是人民行动党自1980年以来最好成绩。明显地，大部分新加坡人决定继续选出人民行动党，为国家及社会经济发展定下未来方向。

　　为何人民行动党能获得压倒胜利？大选结果后，不少人认为建国总理李光耀年初辞世令大部分选民情感上为人民行动党加分。同时，人民行动党在新加坡50年国庆纪念中也推出众多惠民政策。那么，为何后港选区及阿裕尼集选区仍有过半数新加坡人支持工人党？严格而言，选举结果的深入分析，需要在不同选区进行科学抽样调查，再将调查报告与大选数据统计比较，才能得出一个较为客观及详细的结果。

　　笔者在新加坡大选前曾撰文谈及对新加坡大选前的三点观察。选举结果公布后，笔者将文章传阅予新加坡的一些朋友分享。有朋友指出笔者在文章提及的波东巴西区例子，人民行动党候选人为区内人民安排开放学校及改善交通议题只是事实，欠缺更深入的了解及分析。朋友进一步解释，并分享网上一些有关波东巴西区的文章，让笔者对人民行动党的选举大胜有更多认识。

　　近三十年内，波东巴西区一直是新加坡人民党的支持票仓。1984年，新加坡人民党创办人詹时中在波东巴西区胜出后更在该选区连任六届议员。詹时中是少数能在新加坡人民行动党压倒优势下胜出选举并担任议员长达26年。直至2011年，当时年届76岁的詹时中改派其妻子出选波东巴西区，结果当年人民行动党的司徒宇斌仅以144票险胜。然而，自2011年之后，波东巴西区在人民行动党执政下大规模改善社区。公屋电梯更新维修，特别让老年人外出返家更加方便；社区内更在四年间引入平价超市、储蓄银行、邮政局等新设施，地铁站至屋宇加建有盖行人走廊。这些在新加坡其他地区都是习以为常。然而，波东巴西区在人民行动党司徒宇斌后才有大规模之改变。四年后，司徒宇斌在波东巴西区得票达66.41%，多于人民党相同对手5000多票。诚然，人民行动党及其他政党各有不同政策方向及执行能力。新加坡的不同政党也各有特色，如何进行地区工作有其策划及执行团队配合，最后结果在每届选举由选民投票决定表现。新加坡的例子似乎显示，地区工作对选举非常重要。

　　地区工作应是选举决定因素

　　若然我们假定地区工作对选举非常重要。理论上，香港政党实行地区工作，最终也可以在选举结果中如实反映出来。不过，香港政治选举的设计与新加坡不一样，政治效果也不一定相同。笔者觉得，香港现行的区议会选区似乎过小，而立法会选区则似乎过大。在区议会选举上，候选人只需要有2000多票便可成为“民选”区议员。香港的一些私人屋苑更可分拆成两大选区，由屋苑居民决定谁是区议员。在香港的独特情况下，私人公司有一流管理，根本无须区议员改善环境。事实上一些选民也不期望区议员改善地区，最后或许政党及专业背景才是决定主要因素。若然区议员积极工作，在香港市场环境下，区议员也要与各私人公司、政府行政部门联系及协调工作。现实上，由于地区人数较少，即使商业及政府行政部门考虑申请时（如引入超市、邮政局等）也有所保留，或会因选地问题而有所争论。结果，区议会地区工作似乎变成了社区联谊活动，或帮忙个别屋宇居民修理水管或天花渗漏等居住问题，失去了本身“改善地区”工作的重大意义，整体社区生活环境也不一定得到改善。

　　另一方面，香港立法会的选区则似乎过大。新加坡的选区最多可以有十多万选民，然而选区会变成集选区，胜出的代表可以有四至五人。香港的立法会选区最终却由个人当选。议员当选后面对“社区工作”会有大问题。例如，负责港岛区的候选人是否应该兼顾海底隧道、上环及中环经常交通挤塞之问题？同时，湾仔鹅颈桥为何有那么多条巴士线路，令每天上下班时上天桥的道路一定挤拥。那么，爱秩序湾的情况又如何？

　　新加坡的经验显示处理交通管理问题也是区内议员的职责，从而改善区内居民生活。但香港选区太大，范围更广。更重要的是，立法会选举实行比例代表制，一个政党在一区内最多也只有二至三名代表，区内其他民选代表不一定确保能配合工作。然而，两至三人如何管理好一个上百万市民居住之地区？在此情况下，候选人及选民或许认为地区工作不一定是立法会选举的主要决定因素，以往更有一些政党为取得更多议席，其候选人在临选举前到另一选区参选。笔者对此没有任何道德判断，但这是现行制度下衍生的问题。

　　新加坡的大选在和平及理性的环境下结束。香港地区选举是否需要检讨现行方法，这是一个值得深思之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