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谈到西方发达国的政经体制带来了国债债负偏高的问题,而抵销性因素的影响却有限(本栏8月14及15日)。此外,还有一些影响债负的因素须予考虑,包括周期性、结构性因素及人口老化等,均可令债负出现短期或长期的变动。
一般的经济周期对财政平衡及债负总量均有影响:在低落期间赤字扩大而债负上升,到上升期间情况相反。从理论上看这只是波动,不应做成明显的债负累积性增加,引致债负累积性上升的只能是结构性财赤,而这多是由深层政经体制(如福利国家等)带来者。近年的金融海啸,又因周期性及结构性因素混合,而对财政有复杂得多的效应,其中几点尤须注视:
(一)海啸带来了较深度的衰退及失业,加上复苏缓慢,自令财赤及债负扩大。
(二)金融体系不稳要动用财政支持。问题尤为突显者是欧洲,如欧猪国向欧盟等取得贷款,部分是用来注资及扶助银行,由是便加大了财政承担。又如冰岛及爱尔兰等,则因政府承担起银行债负,令本来不差的财政状况忽然变为债台高筑。
(三)其他部门不稳亦须财政支持。如在美国除了金融部门外,政府还要注资支持房利美等房贷企业,和参与救助汽车工业,同时还要支持地方政府。
(四)不断以财政扩张来支持经济。美国已多番采取减免税等财政刺激措施,实际上是把私人部门(包括企业、家庭等)的风险转到国家去,也是以国家增加杠杆化来抵销私人部门去杠杆化的影响。欧洲虽已转采收紧措施以控制财赤及债负,但又因经济不景令两者不降反升,与美国情况实殊途同归。
最近在债负上欧美均有新趋势出现。欧洲正研究两个解决方法:一是加大削债力道,让债权人与纳税人同分负担,二是通过建立银行联盟等机制,使欧盟救援银行体系的贷款不会算入财政负担。美国方面,今年来因经济复苏较稳,周期效应令财政赤字大减,但问题至少有三个:(一)复苏很大程度是依靠楼市股市等资产泡沫而来的,由此将形成泡沫周期,到挤泡时经济又将下行。(二)联储局看来退市在即,而这将产生收紧效应,甚至会刺破泡沫。(三)必须制订长远的财政调整方案。这已拖延甚久,而近期财政平衡稍有改善的表面好转,却令调整的紧迫性减低。
由上述可见,金融海啸既带来要进行深度财政整顿的巨大压力,却又同时促使赤字及债负上升。此外,另一个长期的结构性因素正开始发挥作用:人口老化再添财政平衡难度,如何应对乃西方政经体制即要面临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