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谈到欧美日等主要发达国,其政制特别是福利国家及公共财政等机制乃高债负的原因,而西方政制至今无法有效解决这个问题,欧债美债日债等危机或都正在酝酿。对于政制─福利─债负这个连环套,还可从两个方面对其加深认识:一是历史二是创新。
回顾历史,可知当前不少资本主义的政经体制,都是因应上世纪初“大萧条”冲击而建立者:政府更多干预经济,凯恩斯主义稳定措施盛行,而工会制度以至福利国家及公共财政等,均自此时起日趋成熟。在美国罗斯福政府是重要的推动者。上述发展对稳定资本主义及补偿其不公平性起到了重大作用,因而带来了资本主义经济的大发展。然而也由此引发新问题,特别是工会及公营部门等既得利益膨胀,及体制僵化令经济活力降低。因此到了80年代,一股反制力量浮出,就是里根主义及戴卓尔主义的自由化政策。
这既带来了资本主义的“黄金廿年”,却也引爆了金融海啸,并对百年来的西方资本主义发展造成了根本性打击,许多行之多年的机制都陷入困境。债务危机既是西方资本主义陷困的反映,又显露了其基本政经体制的缺失,若无彻底性改革将难以翻身。
大改革的必要性带来体制创新压力,且幼芽曾现却很快夭折。前年希意两国因政局不稳,要由欧盟协助定出了非民选产生的技术官僚内阁,并取得政党在国会支持。可惜在去年及今年的大选后,两个创新试验都已告终,看来并未取得持久效果,两国的问题仍在拖着。这其实是“半桶水”试验:由民选国会配搭非民选内阁,难望有长久的稳定性,而作为过渡机制自不可能真正解决问题。无论如何,试验的最重要意义在于西方承认了其民主机制的缺陷,并尝试以非民主模式来求突破,但这种革命性思维却难得进一步发展。
当然,还要解释一些反证事例。正如细菌会致病,但瘟疫中也非人人染病,西式民主会引致高债负,却不是每个此类经济体都有高负债,主要是有抵销性因素的作用。澳纽及北欧小国因人小地大资源丰富,再加上经济水平高,故可维持高福利水平而债负又受控。显然,人均资源禀赋和要素生产率的水平高,都可起到重大的抵销作用。可惜此等作用在OECD内不具普遍性,在大国中每见缺失,而只局限于边缘性小国。但小国经济相对薄弱,受冲击的风险较大,如最近新西兰便因出现病毒奶粉而影响出口及汇价,澳洲则因中国经济放缓而大受压力,故债负波动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