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步蟾(1852-1895)
代表人物是福州船政局的管带刘步蟾,他不仅对“蚊子船”提出了尖锐的口头批评,甚至呈交了洋洋万言《西洋兵船炮台操法略论》,指出:“蚊子船利于攻人,而无能自卫,只可用于守港。”
其实李鸿章在验收第一批来舰时,就隐隐感到哪些地方不太对劲,炮大船小铁皮薄,行驶迟缓射程近,似乎不像赫德忽悠得那么神乎其神。看来,自己的第一感还是对的,并没有受那颗该死的子弹影响。刘管带的意见虽不中听,确是实情,细加考量,“蚊子船”的确“行驶既缓,风浪宜避,只能在海口及沿岸浅水处驰逐接战,似不宜于大洋……若恃为洋面制敌之具,未必确有把握。”
事已至此,尽管李鸿章已然看出个中弊端,但也只能回护前短,不愿也不敢否定这桩买卖,这倒不仅仅是因为担心失去英国的支持,更重要的是,太后一句早干嘛去了,他就消受不起。
报应很快来到。1878 年,日本从英国定制的铁甲舰竣工,次年4月便以其为主力,灭亡清政府的藩属国琉球,将其改为冲绳县。清政府已购的大大小小 “蚊子船”却无力驰援,只能通过外交途径,向日本提出严正抗议和交涉,徒唤奈何而已。
这就不是赫德所要操心的事了!他的海军梦还没做完呢。
“当郭嵩焘到达伦敦开办中国第一个公使馆时,总税务司便显示了控制使馆的野心”,现在眼见承办购船任务已完,一直以来都在倡导并经办中国海军事务的赫德,怎能不趁机抛出一个统领中国海军的雄心勃勃的计划?
1879年8月,总理衙门收到了赫德递交的一个海防章程,提出设立总海防署,由他担任总海防司,“总司南北洋海防,再添购蚊子炮船8只以及碰快船2只,雇用西人,认真操练等”。
赫德的所谓海防,本不过敷衍之局,他已经做了那么多年的总税务司,现在又要染指总海防司,他也不想想,精明如李鸿章者,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入他的局?
果不其然,李鸿章一眼就看穿了赫德意欲掌握海军管辖权的企图。但他没有明说,而是借他人之口,“天津方面文武幕吏,多不以为然,谓其既有利权,又执兵权,钧署及南北洋必为牵制”。
接下来,他就用一句话,便让赫德的春秋大梦彻底破灭。
“总海防司须亲赴海滨专司训练,故不能再兼任总税务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