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信件,正如无数作家的写作手稿那样成为后人研究的珍贵资料。阿尼松的这封信帮助了著名印刷史学者马尔坦得知,17世纪的书商在洽公旅行当中,有哪些事非办不可,也让他知道了当时书商们游走于欧洲各地来亲自敲定生意的必要性。而在第二十届香港书展上展出的张爱玲《小团圆》的手稿,更是让读者有机会看到她创作时的修改经过和心路历程 。
不用久,只需往前追溯几十年,人们对好朋友的笔迹都是极其熟悉的。《失落的墨水》一书作者菲利普•亨塞表示,当他意识到自己对好朋友的笔迹一无所知时,他感到友谊中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失落了。好朋友写的字究竟是清晰的还是潦草的、是倾斜的还是竖直的、是优雅的还是乱糟糟的?就在那时他感受到人类不仅仅失掉了纸和笔,更是失掉了熟识彼此的一座美好的桥梁。
一封用心手写的书信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不仅仅因其可触摸到,更因其深思熟虑、因其完整性,这为灵魂之间的交流打开了一扇窗。而以键盘、触摸屏和互联网为载体的即时通信在为人类带来了极度方便的同时,也使得情感交流随着方式的碎片化而变得碎片化。你一句我一句,我们还没来得及细看对方的话,也还来不及细想,就急急忙忙地回复了 。

约1663年,画家加布里埃尔梅特苏绘制的一位写信的女子。
满怀期待,每日查看邮筒,然后触摸到等待已久的信件,充满喜悦地读上一遍又一遍,再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直到几十年后,儿孙在整理遗物时,那些尘封已久的故事又被再次阅读,这样的美好已成为往事。
我们的后代想来不会在我们去世后还一一翻看那一个个早已被技术淘汰的硬盘、变换了若干地址的电子邮件、无数个不知道已身在何处还是否能使用的手机 、当然还有那些平均寿命不过若干岁的社交网站ID。更何况他们也未必知道我们那数不清的账号和密码。原本可触摸的堆在箱子里的纸张和上面的笔迹已变成浩瀚缥缈的互联网中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