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太后
光绪六年(1880)春,中俄两国因交涉收回新疆伊犁,双方剑拔弩张,局势危急。而慈禧太后却患病不理朝政,太医连续治疗,病情始终未见好转。
最早记录慈禧太后生病的,是军机大臣王文韶。他在二月初二日(3月12日)的日记中说:
入对一刻许,慈禧太后圣躬欠安,召见时慈安太后在座。交看药方并谕知病状,意甚焦急。盖缘思虑伤脾,眠食俱损,近日益不能支。
在翁同龢此后的日记中,也出现了慈禧“夜不成寐,饮食少,面色萎黄口干”;“多步履则气怯心空”,“郁闷太息,肩重腰酸,饮食少味,心脾久虚”;“多言则倦,多食则滞,多步则涩”;“痰带血丝”,“便溏气弱”等内容。二月初八日,翁同龢更在日记中特别写道:
自初二起召见办事,皆慈安太后御帘内,十余年来此为创建也。
朝廷大臣中的好事者,开始酝酿要请外面的民间医生来为慈禧治病。时任左庶子的张之洞,在一封写给军机大臣李鸿藻的密信中首先提出:
西圣病体未愈,尚医万不可恃,可否商之诸邸,驰召良医数人来都,以备参酌,轮舶迅疾,旬余可到,及今调理,尚易为力,秋深更费手矣。重臣切近,此举似亦常措意也。
费伯熊、马佩芝,均常州人,江南人人知名,翁叔平稔知。
程春藻,安徽人,现官湖北候补道,署湖北盐道,医素有名,去冬李相太夫人病重,服其药而愈,此外奏效蔼多。姑举数人,此外如有知名者,无妨多召数人,乾隆间徐灵胎两次应召入京,诊宫闱之疾,洄溪医案载之甚详。此故事也。
清朝外廷很少介入宫闱事务,慈禧太后的病况和医案虽然在极小范围内向上层官员公布,但实情究竟如何,其实谁也说不清楚。张之洞敢于向李鸿藻进言,正是清流无所畏惧的脾气和异想天开的谋画,所表达的,是对朝廷的赤胆忠诚和对慈禧太后健康的关切。此事如何在清流和顶层官场中运作,今人知之不详,但最后上疏的,是另一位清流宝廷,他“请召中外大臣博访名医以闻,令随同太医诊视”。很多人都为宝廷的建言捏一把汗。宝廷表示,“国事日棘,不暇顾也。”奏上,得到太后本人的同意。旋发布上谕:
军机大臣字寄上谕:
顺天府 大学士直隶总督一等肃毅伯李 两江总督刘 湖广总督李 署两江总督江苏巡抚吴 安徽巡抚裕 江西巡抚李 浙江巡抚谭 山东巡抚周 山西巡抚一等威毅伯曾 湖南巡抚涂 湖北巡抚彭 湖南巡抚李 传谕护理江苏巡抚布政司谭钧培:
光绪六年六月初七日(7月13日)奉上谕,现在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皇太后圣躬欠安,已逾数月,叠经太医院进方调理,尚未大安。外省讲求岐黄脉理精细者,谅不乏人,著该府尹督抚等详细延访,如有真知其人医理可靠者,无论官绅士民,即派员伴送来京,由内务府大臣率同太医院堂官详加察看,奏明请旨。其江苏等省咨送之人,即乘坐轮船来京,以期迅速。将此谕知顺天府并由五百里谕令李鸿章、刘坤一、李瀚章、吴元炳、裕禄、李文敏、谭钟麟、周恒祺、曾国荃、涂宗瀛、彭祖贤、李明墀传谕谭钧培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