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便发生了否定“大比武”的事,首先将“倒”向贺龙一边的罗瑞卿置于死地,遇上“文化大革命”的火候,他又开始收拾贺龙了。
1965年11月间,69岁的贺龙在出席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十周年的纪念活动后,刚回到北京,就听说军委直属机关正在对军委办公厅主任肖向荣中将开始批判。他不知道肖向荣犯了什么错误,但这是林彪的指示,想必是有原因的吧,他不便过问。那时节,经常有人会遭到批判。
贺龙不想过问,但却躲不开。11月底,批判肖向荣的会议快结束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会议的主持者、总参谋部的一位负责人特地跑到贺龙住所。
他对贺龙说:“贺总,现在军委直属机关正在批判肖向荣。他的性质是敌我矛盾。肖的后台是罗瑞卿。”
贺龙感到诧异,便问道:“你们的根据是什么?”
这位负责人说:“有一次,一个外国的国防部长来访,罗瑞卿听说他不爱看打仗的片子,就说:‘不看战争片,怕见流血,他还是个国防部长呢!’罗说这话,是暗指林总的,说林总不能当国防部长。”
贺龙觉得有些牵强附会,便问:“还有别的根据吗?”
“没有了。”
贺龙按照自己的思路,对那位负责人说:“如果你们没有别的根据,就不要胡乱猜疑了。罗瑞卿是扛大旗的,是拥护毛主席、拥护林总的,说他反对林总,这是不可能的事。你们不要再往那方面去想了。”
总参谋部的这位负责人没说什么就告辞了。
贺龙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沉思了很长一段时间。早先不说,作为军委秘书长的罗瑞卿,贺龙是很熟悉的。他觉得不但自己熟悉,林彪与罗瑞卿可能更熟,长征时他们都是一方面军的,抗日时都在军政大学。罗瑞卿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忠心耿耿,虽然他的职务也不小,可毛主席每次外出,他都像个“大警卫员”似的跟着,忙前忙后,他怎么可能反对毛主席、反对林总呢?贺龙想不出个头绪。那个时候,没有头绪的事情也太多,人们只能“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善良的人们经常要强迫自己去适应形势。
不几天,那位负责人又来找贺龙,而且坐下来就哭。
贺龙打了一辈子仗,见得惯血却见不得泪,见了大男人哭,尤其是一位将军,心里就有些烦:“哭什么嘛!有什么事你就说。”
“贺总,还是上次那件事。”
“怎么啦?”贺龙问。
“马上要出会议简报。简报里还要写上肖向荣的后台是罗瑞卿。”
贺龙脸上大变,眉头一拧,叫嚷起来:“我上次不是说了,你们不要往那上面想吗?”
那位负责人低着头,声音里透出无奈:“那不解决问题。贺总,我现在听你一句话,你能不能担保罗瑞卿没有问题?”
贺龙真有些火了,这哪是可以担保的事?不过他还是说:“我可以担任罗瑞卿不是反革命,他绝不会反党!”
那人还在追问:“贺总,你这话能不能传达?”
贺龙最烦的就是罗里啰嗦,不明不白,干脆说:“我既然说了,当然可以传达。”
八天以后,贺龙接到通知。中共中央在上海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让他前去参加。
按照惯例,通知开会的同时要告知会议内容,与会者可以事先有所准备。但这次有些反常,除了开会日期,什么也没有告诉。贺龙有些纳闷。他想起中央最后发出过加强东南沿海战备的通知,是不是研究这方面的问题?他让秘书带上作战地图,以备万一。
到了上海,贺龙才被告知,会议是“要解决罗瑞卿问题”。同时,给他们一包材料,其中有叶群到杭州向毛泽东汇报的提纲,林彪写给毛泽东的亲笔信。信上说:“有重要事情需要向主席报告,先由叶群前去送材料和作口头报告。”贺龙着实吃了一惊,这才感到此次会议非同寻常,而且,很快联想到自己保罗瑞卿的事。他想可能会有麻烦。
他的住处被安排在兴国路1号的一座平房里,和刘少奇住得很近。晚上,李井泉来看他,恰巧刘少奇、王光美顺道来访。
刘少奇问贺龙:“事情真有些突然。贺老总,你是管军委日常工作的,这件事,你应当事先知道的吧?”
贺龙摇摇头:“我也是刚刚知道。”
刘少奇甚感奇怪,又问李井泉:“你呢?事先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李井泉回答。
李井泉一说,大家都觉出事情不一般,沉默起来。刘少奇吸着烟,自言自语道:“这么说,咱们大家事先都不知道喽?”
大家又是一声唉声叹气。